秋天的深山（外一首）

戈丹

我們走出圍墻

有兩條路

一條走回塵世的喧囂

一條通向深山的寂靜

樹杈填補天空

季節完成了屬于它的鼎盛

你指著路旁兩座土墳

石碑上的字依稀可辨

那是一對親人

愛的憑證

我們走過

路旁的草叢受驚似地分開

露出窺探的身子

又很快合攏

又一年的時光即將鐵鎖般銹蝕

滴水聲遠去

恍似梵音

你和我漸拉開距離

你時而隱入叢林，時而走在光線里

快時如經過樹梢的風

慢時如一簇光停留

我追趕著，如半空中的那顆野柿子

一面燃燒 一面黯淡

一半沉靜 一半瘋狂

清 明

今天屬于思念 淚水

屬于菊花 松柏

人們涌進深山

像以往任何一個盛大的聚會

鋪開宴席

鞭炮催醒睡夢

扎成花的竹條鮮嫩

恍若凋謝的人重又鮮活

將一年的思念取出來，擺于面前

這盤叫康健 那盤是平安

紅的是我 白的是你

我們席地而坐，隔著石碑，眼前的薄酒

斟一次 停一下

聊聊往事 一年的得失

午后的陽光針腳般縫合

草和大地的間隙

又一年的雜草被我鏟除，松柏又往上竄了一節

我不知道，還有多少次日出被我追趕

還有多少回的離別

成就重逢

但我能想像，重逢時你的喜悅

我的傷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