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的雪（外二首）

亦然

千萬只鳥兒競相落下

一朵，又一朵，滿山野盡是扎堆的童話

飛翔的羽

那些抒情，白得讓天穹發藍

連同低飛的云朵，月的薄如蟬翼的半弦影子

還有黑鐵似的枝椏

這群鳥兒抱著自己

撲將下來，我想象中的這場壯烈和擁抱

遇見巴河的枯荷、白鶴和駁船

一樹梅就開了

始于一片水聲

……始于一片水聲

榆柳、蘆葦、水鴨、船和扶搖直上的鷹

此刻，韌草尖上的露草含珠未吐

刺溜一聲，一尾魚就振翅起飛

太陽就這樣爬上黑鐵似的枝柯

滿河的藍色錚然驚醒

三月的早晨就這樣一猛子潛入巴河

至今沒有浮出水面

一擺尾，又一擺尾

橫撇豎捺的漣漪和意境才出發

白喇喇的抒情就沒了蹤影

當水草、白鷺、太陽和淡藍色的笛音攜手登臺

巴河咚的一聲就浮出我的筆底

游向一片水聲

在河之洲

在河之洲，有扁舟滑出

一路漣漪追你而來

那些濕漉漉的云朵和白鶴鋪排的遠天

霞靄似的越來越柔

越來越輕

在你即將歸來的港口

為鋪滿百合花瓣，親愛的

耗去了我前半生的所有晨昏和光景

將漁網向生活的深處拋起

灑下滿河的陰晴圓缺，上聲去聲

此刻，有雁陣振聲而過

翠煙，烏篷船，玉米地，蘆葦林聯袂而來

你是一河無法打理的未來和意境

追隨著搖翅而過的櫓聲

瀟瀟和鳴

噢，原來巴河是枚麥芒

早已聯袂穿越了你的我的掌心

難舍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