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煙中吹送的消息（組詩）

凌曉晨

第一書記

走出這條山路，一盞煤油燈

點燃了二十年的青春，一紙通知書

溫暖了炊煙中吹送的消息

藥材換來硬幣，硬幣

支撐書本，包括逐漸成長的雄心

曾經扶他走出鄉村的書記

多年疾病纏身，是他送去上海

治愈了膝蓋中殘存的風濕，如今

和老伴都已年過八十，幸福生活

在老人院里，惦念前后

走過這條山路，一輛自行車

拋棄了三十多次前輪，兒子和妻子

永遠是搭在橫梁上的糧食

多少次分離，述說難以跨越的擁有

從此岸到達彼岸，滿足鄉村

踏實的富有，以及流淌的山谷

曾經一起讀書的那位兄長

早晚奔波在城市的建筑市場

輸出農村的憨厚，返回多余的收入

他們一起困倦的床板，仍然

幫他在城市和鄉村之間，度過

難眠的夜晚，揉碎月光的思念

返回這條山路，再現一頭白發

真誠反復抵達，葡萄樹滋養莊稼

山坡上生長橋梁，釀造廠的選址

裝飾廢棄窯洞的寬敞，一座水庫

串聯著山溝，管道延伸的區域

通過滴灌，改變了酒的顏色

曾經放羊的少年，縮小故事的細節

釀酒專業，選擇植物和花朵的愛戀

度過艱辛的大學時光，攜手

美麗大方的女友，以熱吻的節奏

替換了婚禮的繁復，醉意的鄉村

讓遠方不遠，延伸夢想的自由

那盞煤油燈，清楚整個被更新的天空

貧困村

山高，路遠，消息閉塞

走出去后，能回來的人

基本上失去了簡單的生存

匍匐在土地上，守望三畝坡地

幾座孤墳

整個村莊，三十多個山頭

仿佛高舉的火炬，幾孔窯洞

如同黑夜里的眼睛，絕望深沉

封山育林，自給自足

希望中，難以拔除病痛的根

新村在河灘中聳立，紅瓦白墻

梧桐樹已經成林

匯聚小溪一樣，傾瀉人群的翻滾

一片藍天下，不再熟悉的聲音

原來是對面的二舅，隔河的阿姨

一遍又一遍，梳理村莊

血流洗禮的土地，如何滲透

今天的早晨，陽光從山坡上照下來

陰影縮短的距離，就是孩子們

步行到達學校的呼吸

梳理村莊，需要一代又一代的傳遞

山脊為線，東西南北重新丈量

讓貧困戶搬遷到中心廣場

果品公司在南，敬老院

放在學校旁邊，水電路

集中安排和整理，傳幫帶

不僅在表面，脫貧就是重新布置

共同的機遇和個人的命運

雞籠，豬圈，羊舍

是否需要舍棄？一村一品

還有糞土，只能在一條小巷中出入

廁所，還有垃圾，掩埋一起

一條水流，環繞每家門口

每季有花，常青四季

在污水處理廠周圍

把遠方與故鄉連為一體

讓子孫懂得回歸，讓靈魂

在一場變革中貼近大地內心

在彩虹的印證下，理解雨水

從天空降臨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