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

◎任宏麗上海中醫藥大學（201210）

苦

◎任宏麗
上海中醫藥大學（201210）

平常人多不喜歡苦，明李應升《甘棠集小引》有“苦則吐，甘者茹焉，人情乎”的句子。在五味中，大家多喜甘甜，卻不知多吃肥甘厚味，不但滋膩礙胃，而且會變生他病。《黃帝內經》有云：“南方生熱，熱生火，火生苦，苦生心。”苦味的食物是入心的，有益心神、泄熱濁的作用，以蔬菜和野菜居多，像苦瓜、萵苣葉、生菜、蘿卜葉、薄荷葉、蕎麥等等。夏季天干物燥，人們往往睡眠不好，心火偏盛，這時飲食多宜清淡、適當增加些苦味的食物，可以增加食欲，而且起到泄熱寧神的作用。比如涼拌苦瓜、清炒蘿卜葉、金銀花茶等，都是夏日推薦的菜肴飲品。

另外，中藥多少都有些苦味，俗話說“良藥苦口”，但就性味來說，中藥也分五味，苦味的藥物首推“三黃”：黃芩、黃連、黃柏，其他如苦參、椿根皮等，也是苦寒之品。在五行之中，心主火，苦味入心，性味苦寒的藥物有清火瀉熱、解毒涼血的功效。以黃連為例，《神農本草經》列為上品，主治“熱氣、目痛”等癥，著名的古方“黃連解毒湯”就是以“三黃”配伍同樣苦寒的梔子，瀉熱降濁，治療“煩嘔不得眠”證，現在臨床常用來治療敗血癥，取得很好的療效。

苦也可以是一種平衡，悲極生樂，苦極回甘，說的就是這個道理。前面提到的苦菜，在霜打后就變成甜脆的野菜，是佐飯的佳品。湯劑是苦的，卻能療疾治病，古人說“療膏肓之疾，必苦口之藥”。人生也一樣，許多時候，嘗盡人生冷暖，才能苦盡甘來，迎來幸福的彼岸。有個寓言說，有位國王和一個富商乘船過海，富商沒有做過船，海浪一顛簸，他就嚇得大哭，國王給煩得實在受不了了，就對水手們說，你們誰能讓他不哭嗎，有個水手自告奮勇，他過來抓起富商就扔到海里，富商拼命掙扎，嗆了幾口水，才被拉上船，只見富商蜷縮到艙里再也不哭了。國王很奇怪，水手說，他是沒有體會掉在海里的苦，才哭個不停，當他經歷了，才發現船上的苦實在算不了什么。所以，孟子說“故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經受生活的諸般歷練，有助于我們獲得努力生活的勇氣和智慧，才能更容易找到自己的人生坐標，這是“苦”給我們的有益啟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