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馭博的詩（五首）

甚至獨自生活

我們的笑聲

遺漏半拍，畢竟

晾在墻上的人

過于災難

輻射的青春更加延伸

房間內的我們被人隔離

以善意窺視，人形、玩偶

與丑娃娃。有些生活

在房間內被實現了

在記憶中藏匿、發散

以及變形的往日

絕對是冷的，自棄于

房間角落的畸零地

終究是鈍了，不想出門

以呼吸調整被褥

討厭夢被收束，討厭

眼底有光在騷動

反正這世界

從未擁有構圖線

我們的語言由碎形組成

無法辨識

誰也不知道墜地

為什么比跳躍重要

為什么墻壁上的孔洞

通往不了世界，好日子

從我們的右肩泄漏

痕跡到處開花

誰也不知道，我們只是

疼痛。只是疼痛而已

我最深色的筆記

炭晶劃過喘息

鑿穿一道海的痕跡

你可知道，任何

轉述來的形象在此

都將成為惡地形

整個上午

溫度屈就于遠方，氣味

滲入屋瓦。雨季的訊息比去年還早

這里的風景潮濕，巷弄逆光

由于反復的上色與拭擦

光的軌跡逐漸在紙上

趨近、凝合。最后被收攏成

微型的黃色湖泊

在這最深色的筆記本里

疤痕隱藏不了存在

不斷傳來擊穿的聲音

“這是漣漪嗎？還是

里頭下著地形雨”

你開心地翻頁，將炭跡

從書口緩緩排散

你可知道

我最深色的筆記頁上

終將覆蓋著虛構、概括

與原始之形象

它們彼此凝神、收編

在橫紋與空白之間

解讀雨季與屋瓦的秘密

仿佛炭晶不曾移動

花費整個上午，塑造出

光與聲響的首都

今天的愿望是成為孩童

今天會是一個快樂的星期六

推窗、撣塵，擰起所有

黑色的黏液

我等待著

長長的下午

去幻想一百個朋友的姓名

今天會是游樂場的

唯一寧靜，壞孩子

所擁有的哭聲

會在寂靜之后死滅

那時我就會了解

捉迷藏在散開之后

會有好幾個夜晚

讓我們許愿

如果今天的愿望

就是成為孩童，在一個

更小更小的世界里

為所有石頭、樹木取名

只要不留下

任何足跡，也許

我就能做一個快樂的人

關于格爾尼卡

這里不可無神

請你信仰條文、水柱

以及白色的太陽

請你前往更多二元的地方

并反復成為這里的食糧

今晚下塌的住所

你沒有更寬敞的空間

請勿試圖路過

北部的巴斯克鎮

這里不得通行

只能彼此交換純粹

反正你可以

在黑夜里走同一條路

或者蒙住眼睛

去穿越同一種霧

慘淡的季節之中

你沒有更好的選擇

請別詢問這里的歷史與文化

后來的事我也不太記得

只知道

你畫出了格爾尼卡

而我造就了它

上周末的遺書

關于生活，只想

告訴你更多

最差勁的故事都來自

旅人，即使歉疚

是內容的唯一批注

即使遠方的辭職信永遠無效

那些貪得無厭的人

總希望從你身上

奪取一聲謝謝或更多

關于生活，只想

給予你更多

例如半打氣泡水或

一顆蘋果。星期六

生活的印記潰不成形

人們都沒有寫壞日記的特權

我把感言與文本

放進同張糖果紙里

并且耿耿于懷

你沒我那么習慣

一絲不茍，或者

搪塞。星期六

待在家里也會迷路

情緒常常比饑餓更深

“什么時候會陪我吃飯？”

說下個周末，或者

到時候再說

關于生活，只想

透露你更多

所有拼圖都是孤獨的總合

你并不愛說謊，只是擔心

記憶有不在場證明

“我注定要沉溺其中”

安息日，記得

要醒來等待世界

再也不能夠道歉，再也

不能疲倦了。關于生活

我想告訴你更多

我相信眼淚

是移動的擬態

相信軀體不能夠

擁有意義，唯獨欲望

不能超過兩個額度

悲傷的容量

只允許一品脫

除了快樂摸不著頭緒

其余生活

我只想告訴你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