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平
森林邊上住著一位老奶奶, 滿頭的銀絲像雪花一樣白,雖然她常年孤身一人,不過她可一點兒都不孤單,因為有森林里的小動物們陪伴著她。
有一天清晨,老奶奶起床后推開窗戶,發現有一枝幽香的臘梅,老奶奶心想:“一定是山里的臘梅花開了,有小動物惦記著我,給我送來了。是住在臘梅林里的灰雀,還是住在松樹林里的小松鼠呢?不如我去看看它們吧!”
老奶奶樂呵呵地想著,找出竹籃子,裝上剛烤出來的香噴噴的小餅干,出發了。
老奶奶走著走著就迷路了,怎么也找不到熟悉的山道了,就連地上的草也不是冬天該有的枯黃色,草芽兒冒出泥土,透著新綠。
慢慢地,地上的草越來越高,野花也越來越多了,五顏六色的花兒在草叢中散發著甜美的芳香,混著青草的氣息沁人心脾。這些花兒都閃爍著一種獨特的光澤,花瓣上好像涂了一層熒光粉,香氣也更加濃郁,這讓老奶奶忘記了迷路的煩惱,欣喜不已。
突然,一棵巨大的樹出現在她面前,生機勃勃,枝繁葉茂,開滿了粉紅色的花,整個樹冠好像一團粉紅色的云霞。一陣風吹過,枝葉在風中搖擺,嬌嫩的花瓣從大樹的枝丫上向四面八方飄落,像一陣陣花霧彌散在空氣中。
老奶奶慢慢走到花樹下,被風吹落的花瓣飄到了她的身上,沒過一會兒,她的腳背上就鋪上了一層落花。
樹冠下面有一個湖藍色的樹洞,老奶奶朝樹洞探頭望去,正好看見一只狐貍偎縮在樹洞里,正張著亮晶晶的小眼睛望著她呢!
“你好呀!我是住在森林邊上的老奶奶,我迷路了,想借你的地方歇一歇。”老奶奶溫柔地說著。
“你你你……你進來吧。”狐貍嗓音顫抖著說。
老奶奶笑瞇了眼,樂呵呵地走進了樹洞。
“你……你要不要嘗嘗我做的云吞?”狐貍軟糯糯地說。
“什么?”老奶奶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狐貍還會做云吞?
“我做的云吞相當好吃。”說起云吞,狐貍變得自信起來。
狐貍側了側身子,鉆進了樹洞深處。老奶奶愣了愣,跟了進去。里面是一間小廚房,有藏藍色的地板和淺粉色的壁燈,灶臺、櫥柜、小碟子、小碗樣樣齊全。
狐貍坐在小桌子旁,一手抓著一支筷子,一手拿著一疊面皮,膝蓋上是一個圓簸箕,只見它拿筷子飛快地從手邊的肉餡盤里挑起餡料,在面皮上一點,爪子靈活地一捏,云吞就落在簸箕上。一氣呵成,看得人眼花繚亂。
狐貍看著老奶奶驚訝的眼神,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是跟媽媽學的,她說這是傳承百年的老手藝,還說不會做云吞的狐貍不是好狐貍!”說著,狐貍昂了昂頭,挺直了胸膛,好像在告訴老奶奶“我是一只好狐貍”!
“那你媽媽呢?”老奶奶好奇地問道。
小狐貍的眼神頓時黯淡了,連肩膀都垮了下來:“媽媽走了,她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不能回來了……我已經一個人過了三個冬天了。”
一時間,廚房里的氣氛沉悶起來,只剩下骨頭湯“咕嘟咕嘟”的聲音。
“來,你嘗嘗……”狐貍軟糯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兩只爪子端著一個大大的餐盤,它的下巴頦兒搭在餐盤上,兩只亮晶晶的小眼睛充滿期待。
淺藍色的餐盤里裝著一碗潔白透亮的云吞,好聞的香味兒從盤子里鉆出來,老奶奶一下子就挪不動步子了。
老奶奶勺起一個渾圓飽滿的云吞,放進嘴里。細密彈軟的感覺包圍了她,又順滑又勁道,香味有好幾層——肉餡的鮮香,骨頭湯的醇香,還有一種莫名的、說不出來的清香,層層遞進。
“怎么這么好吃?還有這清香……”老奶奶微瞇著眼,似乎在齒縫間追尋著那似有若無的香氣。
“是花香。”狐貍說,“我把這棵大樹的花加進了肉餡。”
“真是太好吃了。”吃完云吞,老奶奶激動地贊不絕口。
狐貍滿足地看著她,笑瞇瞇的,淺粉色的壁燈光打在它的臉上,格外耀眼。
“哦,對了。”老奶奶突然想起來自己迷路了,天都快黑了,該怎么回去呢?
狐貍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小爪子輕輕拽著她的衣裳,把她帶到洞外,指著遠處說:“看那兒!”
老奶奶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條她非常熟悉的大道,這不是回家的路么?
老奶奶帶著滿口余香回到了家。
回到家后,老奶奶開始研究云吞的做法。可是,盡管她細心熬煮了十幾個小時高湯,卻依舊做不出那么香醇的口感;無論她怎么練習搟面皮,都做不出那樣勁道爽滑的云吞皮;更別提那鮮香軟彈的肉餡兒和粉色花瓣的清香了!
老奶奶經常向小動物們詢問、念叨:“你們認識一個住在樹洞里的狐貍嗎?它做的云吞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云吞。你們見到它的話,幫我告訴它,它是一只最會做云吞的好狐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