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著也很忙

陳亦權

1922年，徐志摩從英國回國后，一時沒找到工作，只能靠寫文章度日。當時，他在北京郊外的一個大院里租了個小房間，大院的另一邊是一家染布坊。

染布坊的工人們見徐志摩成天坐在屋里，似乎很空閑，就經常叫他幫忙跑腿。有時候讓他買顏料，有時候讓他幫忙送貨，甚至就連變天下雨，工人們也會把家里的地址告訴徐志摩，讓他幫忙收衣服，所以徐志摩經常被他們打擾得沒法兒寫作。

時間長了，徐志摩覺得自己必須想辦法拒絕工人們，不然糊口的稿費都賺不到。但是怎么拒絕他們呢？徐志摩覺得，要想既不得罪人，又能讓別人不再隨意叫自己幫忙，就只有一個辦法：主動拒絕——讓別人知道坐著的人其實也很忙。

一天午飯后，工人們都在院子里休息聊天，徐志摩故意走出屋子。工人們就對他說：“還是你好呀，自由自在，不用看別人的臉色。”徐志摩說：“還是你們好，你們雖然要看老板的臉色，但也有老板給你們發工資。可是我呢？只能拼命寫文章，所以別看我成天坐在屋子里，其實我可忙呢。”有個工人不以為然地說：“這還真是奇怪了，屋里坐坐而已，閑得要命才對，哪能談得上‘忙字？”徐志摩也笑笑說：“比如你老板讓你算一道很長的題，‘573-344+283-43-69+358……然后你靜靜地坐在這里掰著手指頭算題，這時別人叫你上街玩兒，你去不去呀？”

“當然不去，我正忙著算題呢。”那人說。徐志摩笑著說：“這就是了，你雖然坐著，但腦子里忙得很，所以我也是成天坐著忙碌，可不是像你說的‘閑得要命呢！”聽了這番話后，工人們才體會到徐志摩的難處，此后再也不好意思找他幫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