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 燮交通運輸部水運科學研究院研究員、經濟學博士
以什么態度看待“無人船”?
謝 燮交通運輸部水運科學研究院研究員、經濟學博士
2017年6月29日發表于《中國船檢》微信公眾號的文章“無人貨運船開啟聯盟時代”,其中提到了不少有關“無人船”的信息,可以給大家提供一些新的認知。
“無人貨物運輸船開發聯盟”宣布成立,一時引起業界強烈關注。2017年6月28日,由海航科技集團和中國船級社推動,聯合國內外五家單位共同發起的無人貨物運輸船開發聯盟成立大會暨第一次理事會在上海隆重召開。無人貨物運輸船開發聯盟中既擁有熟知國際規范和標準的機構、國內頂尖船舶設計和研發機構,也有全球頂級分系統供應商和行業領先的大型造船廠。該聯盟將集合國內外先進技術,共同研制集自主決策、自主航行、環境感知、遠程操控、綠色安全于一體的無人貨物運輸船,填補國內相關領域的空白。聯盟將集合成員各自優勢,致力于無人貨物運輸船的市場化推廣。
還有諸多與“無人船”相關的信息,比如:歐洲企業合作推進無人船研發;羅·羅公布無人船未來愿景;羅·羅與Tampere技術大學合作研發無人船技術;芬蘭計劃于2025年實現自主航運;芬蘭VTT研發無人船導航系統;必和必拓欲打造“無人”散貨船船隊;日本出臺無人船實施規劃;無人商用船舶遠程測試成功;IMO將把自動船舶事項列入今后會議議程;歐洲正在研究無人船運營法規……
對于如何看待“無人船”,通常有兩個觀點。第一個觀點來自于造船領域的技術派,其對“無人船”通常抱以樂觀和積極研發的態度,姑且稱之為“樂觀派”。第二個觀點來自于操控船舶的船長和船員,其對“無人船”通常表現出“懷疑”的態度,可以稱之為“懷疑派”。從技術的發展趨勢來看,搞技術和搞裝備的人員的確有理由樂觀。無人機已經在不少領域開始應用,順豐、京東的無人機已經開始進行配送貨物的試驗。傳統汽車制造公司以及新興的人工智能公司(比如Google)已經在“無人駕駛”領域進行了不少實踐,經常能夠聽到有關“無人駕駛”新進展的報道。在海運領域的“無人化”,應當不是一件讓人不可想象的事情。陸上的“無人駕駛”有其自身的復雜性,而海上的“無人駕駛”也有需要解決的特性問題,但只要有公司探索,技術的難關終會得到解決。現今技術進步的速率常常超乎想象,筆者寧愿相信其很快就會獲得突破。
這些年船員短缺的呼聲不絕于耳,如果市場是個有效的市場,船員短缺就會很自然地導致船員工資上升,進而吸引更多人投入到船員事業當中。但是,低迷的市場使得船公司運營舉步維艱,更高的人力成本支出會使船公司的經營雪上加霜。“無人船”能否解決這個矛盾?技術替代勞動,讓船公司節省成本,這是其樂意看到的結果。曾經海陸工資的巨大差異吸引眾多人投身海洋,但這樣的局面再也不會出現了。尤其是,對自身價值的追求和自我的覺醒也讓更多人不再愿意過船上相對“與世隔絕”的生活,讓更多人回到海上是不現實的。未來,唯有技術能夠解決這個問題,別無他法。同時,對船公司而言,未來的“無人船”技術替代勞動一定會更加便宜。吳軍在其《浪潮之巔》中寫到:“在信息時代,由于摩爾定律的作用,計算機是便宜的資源,而且越來越便宜,人力成本則會越來越高,因此聰明的公司懂得利用計算機來取代人的工作。”“也有的企業主不愿意在IT方面進行投入而堅持使用人工,因為這種投入在初期看上去顯得比人工昂貴,這些企業后來就逐漸被淘汰了”。
“無人船”來得到底有多快?技術替代勞動早晚會來,如果跟我們這一代人沒有關系,那么我們大可不必在此問題上太過糾結。從制度變革的視角來看,這樣的過程可能比“樂觀派”所預計的時間來得稍晚些,但又比“懷疑派”所預計的時間來得更快些。原因在于,技術創新往往走在前面,而后相應的規則才會逐步建立。而且,在技術替代勞動的過程中,現有剛進入市場的船員由于年輕,職業轉換的成本不是太高,有能力去干別的事情。現有接近退休的船員并不會太過關心技術進步對其的替代,只有那些處于中等年齡的船員對技術進步持難以接受的態度。轉業的成本太高,使得新技術在替代其勞動的時候,會遇到較大的阻力,勞資糾紛將會減緩“無人船”的應用,這就是筆者認為“無人船”的流行比“樂觀派”所預計的時間需要更長的原因。同時,新技術在向市場推廣過程中,總會消除阻擋其面前的種種障礙,大家現在所憂心的技術難題總能夠解決,船員自身所認為的“不可替代”其實都不成問題。在集裝箱革命剛剛開始萌芽的時候,曾經的碼頭工人也是認為自身不可替代的,相應的工會所組織的碼頭工人大罷工聲勢浩大,但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碾壓所有不符合歷史規律的事物。我們現在已經清楚地看到了結局:“幽靈碼頭”不但在發達國家十分常見,中國的青島、廈門和上海等地的無人碼頭有些已經投入運營,有些也正在建設。工業革命以來的種種技術進步,都是在不斷替代勞動力,進而產生新的勞動需求。從人類發展的視角來看,這是歷史的進步,是必然的規律。但具體到特定的勞動者,技術給其中的一部分人帶來了工作機會,也讓另一些人失業。這是否公平?技術是中性的,是否公平的事最后都要放到社會和政治中去解決。
最后,以吳軍在其《智能時代》中的一段話來判斷究竟“無人船來得有多快”:“為什么每一次重大的技術革命都需要很長的時間來消除它所帶來的負面影響呢?因為技術革命會使得很多產業消失,或者產業從業人口大量減少,釋放出來的勞動力需要尋找出路。這個時間有多長呢?事實證明至少要一代人以上,因為我們必須承認一個并不愿意承認的事實,那就是被淘汰的產業的從業人員能夠進入新行業中的其實非常少。”“其次,今天的世界和200年前已經不同了,消化掉技術革命的影響要比工業革命時難得多。由于全球化,全世界已經沒有空白的市場可以開拓了。英國人在19世紀中期能夠過上相對富裕而從容的生活,是因為他們只需要解決幾百萬產業工人的生活和工作問題就可以了。整個19世紀,是用全球的市場,解決當時只占世界人口很小一部分的產業工人的生活問題,相對要比今天容易得多。”
吳軍博士所說的一代人是多長時間?可能是20年。考慮到新的學習手段提升人的學習能力,這個時間可能縮短到15年。2030年前后,“無人船”在大家的眼里應該成為司空見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