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幫旭
阿尼大底:總有一種氣息讓你感動
清晨,懷著極為清新的心情,兀立在窗前,輕紗薄霧籠住阿尼大底的村莊,遙望對面青山,櫛比的村間小屋若隱若現,盛放的野櫻花是傈僳族人民的美好愿景。
就在這時,我聞到了那種足已讓我心神陶醉的氣息——燒火做飯的味道,帶著木材燃燒的煙火,伴著鍋勺相碰的聲音。那種氣息,像經過醞釀的酒,古樸而醇香;又像一位熟悉的老友,再度重逢,恍惚而親切。這是在城市里感覺不到的,城市里街道上彌漫的只有塵埃和物質,沒有生活的氣息。而此刻,仿佛是一首歌引起了共鳴,一句話溫暖了心靈,讓我的記憶鮮活起來。
在那些數不盡的日子里,炊煙升起,溪邊源源不斷的流水聲,相互爭鳴,好不歡快。依我看,最好把這鄉村的美景當作一壺讓人迷醉的陳酒,繼而把那孤獨的晴天想象成這壺陳酒似的音樂里的某一段休止符。流暢的,是那醉人的陳酒,短暫的,是那些或停頓的休止符。
獨坐于小院里,穿過寂靜的風,感受自然的溫度。長在屋檐下被炊煙熏得發黑的青苔,歷經歲月洗禮的竹蔑房,默默堅守在路邊的石頭。它們見證著阿尼大底村子不斷的變遷,從繁榮到衰落,再到新生。時間在空白的院落里生出了一株生命之樹,它在大家的灌溉下蓬勃而生。只是那些曾灌溉過它的人,卻在日漸蒼老。
阿尼大底的民居大多為竹蔑房,俗稱“千腳落地房”,是傈僳族的基本住房形式之一。一般建于能躲避山洪和泥石流的山凹臺地的向陽面偏坡上。建造時在斜坡下和左右兩邊,豎幾十根堅硬耐腐的粗長木作柱子,坡下各木柱又分別用硬粗短木柱頂綁,以防倒塌;坡上用短柱,與坡下柱子對等;在坡下各長柱離地2至3公尺能與坡上各矮柱底成平行處綁架橫木,以保持平衡。
以木板或篾笆為地板,四周圍以竹篾籬笆,頂上覆蓋茅草或杉木板。屋內一般分隔為兩間,進門第一間為客房,中央設一火塘,上面置鐵三腳架或耐火條石,作為燒火煮飯時支鍋的支撐,如有客人就圍著火塘坐;第二間為房主人臥室,外人一般不允許入內。若子女結婚,則另蓋房子,有的則擴大外室。建蓋這種樓房,不必平整地基,就地取材,省工省料,適用方便,隔五六年或七八年修蓋一次。其優點是空氣流通,防潮避濕,冬暖夏涼,適應怒江地區的氣候特點。
在傈僳族的生活中,火塘是不能滅的,火塘滅就意味著這個家族會滅亡,在傈僳族的禁忌中,若是鐵三角歪了是不能直接用手去扶正的,老人們要祭拜完之后才能去扶的。火塘上的鐵三角,是傈僳族的門神,人是不能跨過的,或者是對它不敬。
本恩底牧場:站在歲月的山巔放牧心靈
站在歲月的山巔放牧心靈,山一程,水一程。
吃過午飯,大家便開始攀越高山,走之前,都撂下了豪言壯志,可爬起來還真要體力。平常村民們3個小時的路程,我們足足用了6個小時才達到牧場。本來艷陽高照的晴天,忽的變成了陰天,我們把物資搬運到牧民搭建的簡易木板房里。上山之前,以為要野外露營了。看到房子之后,著實讓人驚奇。曲義華和另外一名怒江小伙茳陽開始準備燒火做飯。這樣的記憶在小時候,記得寒冷的冬天,大家圍坐在火塘邊,燒旺了的柴火釋放著能量,炊煙彌漫,家貓繾綣在火塘邊打盹,窗外呼嘯而過的風,行人匆匆回家。火塘,大抵是冬天的記憶里最暖的故事。
如是說,人的心靈就是一棵樹,有四季之分,隨晝夜張合,會開花會結果,而我渴望自己的這棵樹沉浸在音樂的氛圍里長滿詩歌,獨自神游在山水世界,放牧原野。
入夜,因為在山頂既無信號,也沒有其他娛樂,這時我們就提議,打牌然后用鍋灰花臉,這是行程中最開心的日子了,天生牌技差的我才開始就被畫成了小花貓,不一會,大家臉上都有了“圖案”。這時,因一直穩坐不輸位置的希希女神終于輸了,茳陽為希希女神的點睛之筆惹得眾人呵呵不止,活脫脫的日本“太君”,而曲義華為茳陽腦門上畫“奧迪”還有“小雞吃米”更惹得眾人笑彎了腰。這是難忘的夜晚,本想著不會有星空的夜晚奇跡的出現了銀河,白晝在夜幕下隱去色彩,呼嘯而過的風,帶走陰霾。璀璨的銀河跨過天際,星星開始上演,躺草地聽風和星星對話,這是美麗的夜晚,聽著心跳和呼聲,漸漸沉睡。
聽命湖畔:一頭擔著神秘一頭擔著敬仰
七夕湖群位于碧羅雪山七夕宮的山頂,瀘水和蘭坪馬垮底村和大華村的交界處,山上總的有十多個湖,有靈性的湖就占了六個,靈性的湖就是能“呼風喚雨”。
七夕湖群海拔高,水溫低,形成時間較短,有靈性的湖都不會結冰。湖內生物較少,水質優異,是一個神話般的湖泊。七夕湖群因人們能呼風喚雨的傳說而一直籠罩著神秘色彩,大凡人們到這里只能輕聲細語地交流,在夏季,如大聲疾呼,頃刻之間便會天空烏云翻滾,風雨交加。而在冬季,呼喊會下雪。因其具有濃厚而神秘的色彩,一直被當地的人奉為“神湖”,一直受人敬仰。人們達到山頂只能輕聲細語,這是一個定性,因為呼喊是對湖泊的不敬,會招來雨雪。
曲義華告訴我,七夕湖群中排名第二大的湖在當地稱為霜爍湖(傈僳語漢音譯),傳說當地的一個孤兒,因龍王的小姑娘霜爍看上了他。他們成親后,他便搬到山上住。當地的村民到山上采藥,基本都不帶炊具,而是去向他們夫妻倆借。借的條件之一就是不能吃蒜、蔥、羊肉等。時間長了,有些村民就想試探,他們把吃過蒜和蔥的炊具還給霜爍,霜爍特別生氣,她就把鍋碗瓢盆都丟出來了。從此以后,那個湖就是特別兇的一個湖,任何人靠近那個湖就開始排斥了,不是刮風就是起霧,或者就是拍打的浪特別兇,這就形成了碧羅雪山七夕宮上最兇的一個湖。
夫妻石,從前有一位名叫莫羅益(傈僳族神仙),傳言他死了之后,他的馬一躍就是翻一座山,剛好那個點是他的馬踩到那個石頭,結果把石頭踩成了兩半,它的后腿又踢到石頭,所以,石頭上的馬蹄印都特別明顯,所以我們取了一個名字叫亞撲亞麻(傈僳族語漢譯音),也就是公石和母石的意思。
徒步三天左右,下山之際,碧羅雪山上的美景誠如曲義華所說只是“冰山一隅”,看著陡峭的山坡,抬頭望了一眼長空,淡淡的幾縷薄云在天際游蕩,轉眼便融入湛藍,目及之處的雪山,雨夜里的積雪也早已在冬日的陽光下逐漸融化,烏鴉飛過低垂的夜幕,打破了片刻的寧靜。我在這座山上流浪,不時背起相機四處獵景,不時信筆涂鴉暢抒情懷。相信,來年春天,這里的景色必如洗盡鉛華般映入眼簾。期待,來年開滿杜鵑的山坡,我能再度看見雪山的容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