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潔VS阿爾法狗：明知道輸還要比賽，這就是我們人類

鄺新華

智商高的人，都活在概率里。諸葛亮掐指一算，下周四起東風的概率超過了90%，于是承諾周瑜造十萬支箭。

柯潔掐指算完，又扯了十幾秒的頭發，最后發現“贏的概率接近于零”，還是不得不答應與阿爾法狗（AlphaGo）的三盤決戰。

柯潔說：“這是我與人工智能的最后三盤棋，以后也不會再跟人工智能比賽了。我還是更喜歡跟人類比賽，至少我的勝率會高一點。”明知道概率很低，但還是要試一試，這就是智商高的人類也不能避免的非理性。

棋盤上的輸贏本來只是一場game，但這關系到某全球領先互聯網公司在中國的一次傳播，于是這場有著“人類進化意義”的比賽，雖然在中國境內舉行，卻不允許直播。盡管如此，體育系統還是堅持舉行這場持續一周的大規模比賽。可以肯定的是，未來撰寫人類史的時候，說到人工智能這一章，必然要提到這場比賽。

5月23日的第一場比賽持續了四個小時，柯潔沒有吃中午飯，但他還是上了幾次廁所。畢竟我們不能跟一個program比，誰能一口氣背誦出圓周率而不喘一口氣？

在第204手時，阿爾法狗以“自保”的方式下了一手，解說員華以剛說，阿爾法狗在整盤棋里下得很平和，這一手本來可以再搶一目，但它沒有這么做，可見他是勝券在握的。

阿爾法狗勝券在握，柯潔只能在比賽中苦笑了。柯潔的時間還剩下13分28秒，華以剛說：其實柯潔心里已經知道結果了，但他還是把棋下完。這有點像一個多月以前柯潔在北京中國棋院二樓應下這場比賽時的心態。

結果并沒有我們想象中的差，阿爾法狗以四分之一子勝出——這是中國賽制中最小的勝手。有陰謀論記者問，阿爾法狗是故意勝出四分之一嗎？阿爾法狗的首席設計師David Silver只好無奈地回答：并沒有，阿爾法狗每計算的一步，都是奔著最大勝率去的，并不存在什么陰謀詭計。

阿爾法狗的“思維”是直線的，有一說一，人類的思維是曲線的，總會有各種掩護。在人類看來，那就是不走尋常路。

我們都以為，人工智能下出來的棋子只會根據程序不會變通，但棋手們發現正好相反。第一個正式輸給阿爾法狗的歐洲圍棋冠軍樊麾在看完柯潔的第一盤棋后說：如果我小時候這么早點三三，一定被老師罵死。

去年以來，自從阿爾法狗在開局里早早就點了三三位，很多棋手都開始學這一手。柯潔在這一場比賽中先于阿爾法狗下了一手三三，“我想試試阿爾法狗怎么應對，”柯潔說：“（它）越來越改變我們對圍棋的看法，沒有什么棋是不可以下的，可以大膽去創新，開拓自己的思維”。

阿爾法狗的出現，打破了被固化的圍棋選手以及圍棋教育的思維。阿爾法狗并沒有一個固化的下棋套路，這是一個人工智能給已經思維固化的人類最大的教育。

“我輸得沒什么脾氣。”在輸掉比賽后的新聞發布會上，柯潔說，“AlphaGo跟去年比完全是兩個‘人，第一次時，很接近人，現在的棋太不一樣了。要贏只能找bug，但這很難，我也想了很久這個問題，弱點暫時沒有看到。以前還是有弱點的，現在越來越像上帝了。”

（張磊摘自《新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