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芝麻葉

周建道

每年八月，等到芝麻齊刷刷地長到齊腰高，葉片綠油油翠生生的，就到了采摘、曬制芝麻葉的時候。

采摘芝麻葉的部位很重要，也很關鍵。一般從頂部（開花部位葉片）第三層開始，取第四至五層，太老的品相、口感不好，味同嚼蠟；高于這一層的，太嫩不出“貨”，還會影響芝麻生長。而且，芝麻開花的季節，是芝麻由枝葉生長向種子生長的季節，適當去除一部分葉片，對芝麻由營養生長轉為生殖生長極有好處，這是鄉親們在長期農業生產中總結出來的，也算是與科學不謀而合。

“驕陽似火，揮汗如雨”，新鮮的芝麻葉，散發著夏天熱烈、濃郁的味道。“大葉小葉落銀波”，采摘后得立即把它們放進沸騰的開水里焯透，快速放到事先涼好的水里，反復把它們在清水里漂洗。剛開始時，大小如巴掌、形似寶劍的芝麻葉經過揉搓，流出渾濁的黃水。“千淘萬漉雖辛苦，洗盡污水始見金”，它們逐漸變得清亮亮的，那就算初戰告捷了。這個環節很重要，如果洗得不徹底，不僅影響它的品相和外觀，還會有一種苦澀味、酸溲味。“民以食為天，食以凈為先”，一點馬虎不得。

良好的開端是成功的一半，經過加工的芝麻葉，還要放到匾、簍和竹席上，和陽光進行親密接觸。另外，曬制最佳地點首選通風向陽的谷場、晾場和屋棚頂。“赤日炎炎似火燒”，芝麻葉一片片躺在席子上，讓似火的驕陽去除水分，剛開始濕漉漉、嫩生生、淺黃色的芝麻葉，一點點變干，一點點變得烏黑發亮，由長袖善舞、明眸善睞，逐漸卷成了很小的一團，像經過鞣制的皮革和初步加工的茶葉。原來成筐成袋的芝麻葉只變得寥寥無幾，很小的口袋就能盛下，真讓人嘖嘖稱奇，感慨“濃縮的都是精華”。

“靠天吃飯”，同樣，芝麻葉也是如此，遇到好天氣，一兩天就可以完全徹底曬干，然后裝進密封的袋子里，隨時等候主人的召喚，成為餐桌上的美味。

“金獎銀獎，不如百姓夸獎；金牌銀牌，不如大家的口碑”。干芝麻葉在吃前，要用溫水泡半天左右，待它們一個個重新舒展身段，完全泡開后，就可以和其他食材搭配，做出許多讓人垂涎三尺、唇齒流芳的美味佳肴。

經過干制的芝麻葉非常筋道、爽口，可以做成芝麻面條，芝麻與面條搭配，可謂水乳交融、相得益彰，小時候，我能一口氣吃兩大碗，直到媽媽收碗，我還戀戀不舍、直流口水。

用它做干菜扣肉，能吸取油料，還能增加香味，錦上添花，妙不可言。

與時令菜肴進行搭配，使菜肴既有廣度，又有厚度，一看就讓人想起童年、家鄉的味道，食欲大振，風卷殘云……

另外，芝麻葉富含鐵、硒、鉀、鈣等營養元素，有養顏美容、祛病強身、延年益壽的功效。而且，它取材廣泛、價格不貴，難怪大家對它愛如珍寶。無獨有偶，加工流程、季節和芝麻葉類似的，還有干豆角、干扁豆、干苜蓿苗等，它們滋潤了我們的胃口和味蕾，豐富了我們的生活和記憶，給我們打上特有的烙印和信息。

“夏天一根草，冬天一塊寶”。真想重新體驗一次做干芝麻葉的經歷，可是在到處都是鋼筋混凝土、寸土寸金的城市，上哪兒能找到它們？又哪里有這樣的時間、場地，有這樣的閑情雅致？

發稿/小靜

插圖/崔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