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出來的幸福

趙曉波

蕭寒是個在上海工作的小白領(lǐng)，最近被借調(diào)到了在寧波的分公司。他的父親早亡，母親如今孤身一人居住，身體又不太好。蕭寒每周的周末都要開車回上海陪陪母親，周一再開車去寧波工作。

寧波離上海有二百多公里，這一來一去的油錢加上過路、過橋費就差不多四百來塊了。蕭寒本來工資就不高，這么一折騰，就有些吃不消了。

他決定在網(wǎng)上發(fā)個拼車啟事，如果拼車成功，不但能減少旅途寂寞，還能分擔些車費，豈不是一舉兩得？于是，蕭寒在網(wǎng)上發(fā)了一條“車求人”的拼車信息：現(xiàn)有靚仔一枚，靚車一部，每周一次往返于上海——寧波，求同路者，僅分擔油錢、過路過橋費。順風順水，包接包送，長期尤佳。

后面留了他的手機號碼。

帖子發(fā)出去一周后，星期天晚上，蕭寒正陪母親看電視，手機響了。手機里是一個年輕女聲，自稱姓林。林姑娘在電話里說，她要拼車，周一一大早去寧波，問蕭寒能不能準時接她。林姑娘說的地址也不是太遠，蕭寒自然十分高興，說：“你就放一百個心，這車上就你加我這個司機沒別人，一定是專車VIP待遇。”

第二天一早，蕭寒先把自己收拾打扮一番，才開車去了約好的地點。原因很簡單，他還是個單身貴族嘛。但左等右等，也不見林姑娘來，他打電話過去卻是關(guān)機。蕭寒那個急啊，眼看時間來不及了，他只好準備開車走人。

突然，一個人拉開車門徑直沖了進來，坐在了后排位置。冷不丁冒出一個人，把蕭寒嚇了一跳。“你要干什么？”蕭寒警惕地問道。

進來的是一位有些禿頂?shù)闹心甏笫澹髦桓苯鸾z邊的眼鏡，看起來很是文雅。大叔一口濃重的上海話說：“小伙子，你不是在網(wǎng)上發(fā)消息了嘛，咱們?nèi)幉ǎ俨蛔撸习嗫梢t到了。”

可約好的是一位姑娘啊，怎么變大叔了？蕭寒這個納悶，心里隱隱還有點失望。大叔說：“你是說林姑娘？她臨時有事來不了，換我去寧波談工作。你要不相信，我可以說出她的電話號碼。”

隨著大叔流利地報出林姑娘的電話號碼，蕭寒也就相信了。反正是拼車，拼誰不是拼呢？他啟動車子，上路了。

在車上，大叔開始問蕭寒，姓名、年齡、住址、家庭成員等等，蕭寒都耐心地回答，答完后他有些不滿地說：“大叔，你這是在查戶口啊？”

大叔嘿嘿一笑，“沒事，大叔怕你起得早開車打瞌睡，隨便問問，不然路上多無聊啊。”

蕭寒一想也是。沒想到這大叔是個話癆，一路上嘴都沒停過，東拉西扯把蕭寒祖上十八代都問了個遍。蕭寒是個好脾氣的人，一一回答了。輪到蕭寒準備發(fā)問的時候，大叔卻躺在車里睡著了。蕭寒笑著搖搖頭，把車里的溫度調(diào)高，怕大叔著涼。

車子一路飛馳，到了寧波大叔說好的終點站，蕭寒停好車，回頭喊醒他：“大叔，到了。請下車了。”

沒想到大叔正要起身卻又一屁股跌坐下去，還捂著肚子“哎喲哎喲”叫了起來。

“怎么了？大叔。”蕭寒急忙問道。

“估計今早吃壞了肚子。小伙子，沒事，你把我放在路邊就行，忙你的吧。”大叔痛苦地說。

蕭寒看看表，離上班的時間只有十幾分鐘了，可是他實在不忍心把這位有病的大叔扔到這里。他見大叔疼得額頭上直冒汗，趕緊啟動車子，說：“大叔，我還是先送你去醫(yī)院吧。”

蕭寒一路風馳電掣把大叔送到醫(yī)院，一查，是急性闌尾炎。醫(yī)生說必須馬上做手術(shù)，要蕭寒去辦住院手續(xù)。蕭寒只好先交了住院費，可手術(shù)必須要家屬簽字，蕭寒急忙去問大叔，大叔卻吞吞吐吐不說家屬的聯(lián)系方式。最后他被問急了，就說：“小伙子，多大個事，又死不了人，你簽個字不就得了。”然后又“哎喲哎喲”地叫了起來。

“這怎么可以呢？”蕭寒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旁邊有人聽出了兩人的關(guān)系，把蕭寒拉到一邊悄悄說：“小伙子，你可能攤上事了。有些人自己本身有病，專門找黑車坐，一坐就犯病賴上人了。你這說得好是拼車，說得不好就是非法營運，會處罰的。”

蕭寒這個郁悶，沒想到第一次拼車就遇到這種事。不過手術(shù)最后還是做了，因為大叔病情實在危急，耽擱不得，蕭寒一咬牙就簽了字。與患者的關(guān)系上，蕭寒想了想填了“干爹干兒”。這么一折騰，蕭寒上班自然是不可能了，他只好打電話向公司請了假，然后留下來照料大叔。

就在這時，蕭寒的手機響了，一看居然是一開始拼車的林姑娘的電話號碼。蕭寒氣不打一處來，看來這個林姑娘和大叔是一伙的，也不是什么好鳥。他把電話直接掛了，沒想到這林姑娘還不死心，仍打個不停，蕭寒索性關(guān)了機。

第二天早上，蕭寒一開機，不得了，有幾十個未接電話，有林姑娘的，還有蕭寒母親的。蕭寒正要給母親回電話，兩個警察走進了病房，“你是蕭寒？林先生在哪里？林先生的女兒報警，說他父親搭了你的黑車，可能出事了。”

黑車？出事？蕭寒一頭霧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就是林先生，我沒事。”這時病床上的大叔開口說話了。

“爸，你怎么在醫(yī)院里了？”門外跑進來一位漂亮的女孩，焦急地抱著林先生問。

“兒子，你沒事吧？”蕭寒的母親也沖了進來，滿臉的焦急。

“媽，你怎么來了？”蕭寒驚訝地問道。

“還不是因為你惹事了啊。”母親見兒子沒事，這才放了心。

警察一了解，原來是一場誤會。林姑娘也是從上海到寧波兩頭跑的人，她在網(wǎng)上看到蕭寒留下的拼車信息，覺得包接包送比趕車方便，就想長期拼車。可林先生就這么一個獨女，視為掌上明珠，他擔心不安全，不想讓女兒去拼車。林姑娘性格倔強，林先生自知說服不了女兒，就提出自己先坐第一趟拼車，考察這個開車人的人品。結(jié)果一到寧波他就犯病了，可又不想讓女兒擔心，所以不愿給林姑娘打電話，后來動手術(shù)期間，手機自然就關(guān)了。

他哪里知道林姑娘也擔心老爸出事，算好到達時間就給他打，根本打不通，她又給蕭寒打，蕭寒根本不接，后來也關(guān)機了。林姑娘覺得老爸一定出事了，一急之下竟然報了警。警察憑著蕭寒的電話號碼，找到了蕭寒登記的住址，結(jié)果找到蕭寒母親那里。這下蕭寒母親也急了，也跟著來寧波找兒子。在寧波警方的幫助下，通過各個路口的攝像頭，他們才找到醫(yī)院里，找到了蕭寒。

說來說去都是林先生惹出來的麻煩，見事情鬧得這么大，不好意思地解釋著：“網(wǎng)上報道過嘛，好多女孩子搭錯車失聯(lián)，最后都出意外了，我這還不是擔心我女兒的安全嘛。多虧了蕭寒這個好小伙，要不我這條老命說不定真丟在寧波了。”

“小伙子，這回嚇著你了吧。”林先生看著蕭寒直笑。

蕭寒搖搖頭，不好意思地笑了，感覺終于能松一口氣了。

“我叫林嵐，感謝你幫助了我的父親。”誤會解除，林嵐友好地伸出手與蕭寒握了握。她對蕭寒很是感激，警察走后，兩個年輕人就熱火朝天地聊起來。

不久，林先生就康復(fù)出院了。出院那天，蕭寒開車送林先生和林嵐回上海。蕭寒開著車，扭頭看看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林嵐，這時林嵐也溫柔地望著他。蕭寒的心里像吃了蜜一樣甜，他感覺自己正駛在幸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