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寧 留洋夢

夏亮

簽約西布羅姆維奇，租借不萊梅！一紙橫跨英超和德甲的合同，張玉寧一夜之間再次成為了中國足壇的焦點人物。家境優(yōu)越、年少成名、荷甲聯賽，這些標簽讓張玉寧在同年齡段球員中顯得有些“鶴立雞群”。 執(zhí)著留在歐洲踢球，更是讓人們充滿期待。

然而，“留洋夢”看上去很美，到頭來究竟是峰回路轉，柳暗花明，還是仲永泯然眾人？

張家有兒初長成

1997年，張玉寧出生在浙江省溫州市蒼南縣。蒼南商品經濟十分發(fā)達。父親張全成做生意多年，家境頗為殷實。

和許多家長把孩子踢球作為謀生的出路不同，張全成讓兒子選擇踢足球，完全出于興趣。張全成是個超級體育迷，擔任過杭州市游泳協會副主席，還曾是上海浦東新區(qū)足協主席。盡管做生意很忙，但他有空就帶著張玉寧到處看球。2002年韓日世界杯，中國隊第一次打進決賽圈，他帶著張玉寧到現場為中國隊加油吶喊。耳濡目染，張玉寧開始對足球產生了興趣。

2009年，張玉寧跟隨父親來到杭州綠城足球俱樂部。教練看他條件不錯，就把他留了下來。綠城領隊許磊回憶說：“當時就覺得他是個好苗子，有機會踢出來。”

盡管家境優(yōu)越，但張全成對于兒子并不溺愛，管教十分嚴格。在加入綠城梯隊后，張全成叮囑兒子不要搞特殊化，隊里發(fā)什么就穿什么，隊里發(fā)獎金，張全成甚至直接把錢拿走。張全成從來不給張玉寧零花錢，但在兒子的教育上卻很舍得花錢。為了讓張玉寧從小學好英語，他專門聘請了一位家教，一年花費超過1萬元。一般大學畢業(yè)英語才考到四級，張玉寧在很小的時候就拿了口語四級證書，為他日后去歐洲留學打下了良好的語言基礎。

張全成有意無意地灌輸，讓張玉寧從小養(yǎng)成了偏歐式的飲食習慣，喜歡吃牛肉、牛尾、牛排、黃油、洋蔥等，這也讓他的肌肉力量強于同齡球員。訓練一段時間后，他很快便在同年齡段學員中脫穎而出，教練組把他送到高一個年齡段的梯隊中鍛煉。在綠城梯隊的幾年，張玉寧幾乎一直是跟著比自己年齡大的孩子在鍛煉。他還跟著這些年齡大一些的孩子們比賽，冬訓時一個年齡段打7場比賽，張玉寧能打14場。對于這名愛將，許磊說：“在這個年齡段中，張玉寧在中鋒的位置上絕對是最好的球員。他踢球很用腦子，非常聰明，再加上個子高，對他踢球非常有幫助。”

張玉寧這個名字很容易讓人想起十幾年前國家隊里同名同姓的主力前鋒。張玉寧笑著說：“跟那個張玉寧真沒什么關系，就是巧合。老爸那時候取的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意思，所以我弟弟叫張玉全。”

借助綠城 完成“三級跳”

杭州綠城并不是一支傳統強隊，但球隊以青訓為本的建隊思路給年輕球員極大的成長空間，來到綠城后，張玉寧進步很快。

2010年，在來到綠城梯隊后才一年，張玉寧就入選了中國少年隊。2012年9月亞洲U16決賽階段首戰(zhàn)對陣敘利亞，張玉寧打進一球。2013年，張玉寧受邀參加了荷甲球隊維特斯梯隊的訓練比賽。同年9月2日，第十二屆全運會，代表浙江U18男足出場的張玉寧在對陣陜西隊的比賽中打進一記30米開外的遠射，隨后還做出博格坎普式的過人，給人留下深刻印象。依靠張玉寧的制勝球，浙江隊以1比0淘汰陜西隊進入決賽，創(chuàng)造了浙江足球的歷史。

2014年6月，張玉寧再次受到維特斯邀請隨隊訓練，代表俱樂部梯隊參加荷蘭TBBT國際U17邀請賽時，張玉寧打進4粒進球，為球隊奪得亞軍立下戰(zhàn)功，被評為最佳中鋒，入選最佳陣容；在代表維特斯U19出戰(zhàn)特博格杯時，張玉寧在第一場比賽中就幫助維特斯以2比0戰(zhàn)勝大連阿爾濱。

張玉寧出色的表現打動了維特斯，他們希望立刻簽下他，但張玉寧那時候還不到18歲，于是又回到了綠城。2015年初，張玉寧被綠城教練組從梯隊提拔到一隊，征戰(zhàn)中超聯賽。5月13日的足協杯第三輪，張玉寧迎來了代表綠城一線隊在正式比賽中的首次亮相。比賽第十五分鐘，張玉寧補射進球。點球大戰(zhàn)第八輪張玉寧絕殺，綠城晉級足協杯16強。

在張玉寧表達了希望“留洋”的想法后，俱樂部一路放行。2015年7月1日，張玉寧正式轉會加盟維特斯，成為中國登陸歐洲聯賽年齡最小的球員。10月2日至6日，在亞青賽預選賽中，張玉寧3場比賽打入5球。此后，張玉寧“跳級”入選國奧隊，參加U23亞洲杯賽，作為主力中鋒首發(fā)出場3次。

2016年2月14日，荷甲第二十三輪，維特斯主場3比0大勝海倫芬。張玉寧第八十五分鐘替補出場，成為第三位在荷甲出場的中國球員。3月6日，第二十六輪，維特斯客場2比1戰(zhàn)勝羅達JC，張玉寧第八十九分鐘替補出場，上場僅1分鐘便得分，成為在荷甲進球的首位中國球員。

2016年2月5日，張玉寧首次入選國家隊。6月3日的一場國際足球友誼賽，中國隊4比2大勝特立尼達和多巴哥，張玉寧首發(fā)登場，打入2球。

荷甲兩年 “高開低走”

近十年來，中國球員的留洋之路始終布滿荊棘，滿懷希望而去，最終鎩羽而歸，幾乎成了中國留洋球員難以擺脫的宿命。從目前來看，張玉寧也還沒能走出這個怪圈。

從2015年7月1日加盟到2017年7月3日離開，張玉寧在維特斯度過了整整兩年時間。表面上看，風光無限，然而數據不會說謊，張玉寧在維特斯的兩年，并不如人們當初想象的那般樂觀。2015-16賽季，張玉寧共獲得8次出場機會，攻入2球。2016-17賽季，當維特斯準備重點培養(yǎng)張玉寧，并給予他象征主力的9號球衣時，張玉寧卻遭遇了成長的瓶頸期，整個賽季迷失，大部分時間在板凳上度過。

德甲大冒險

西布羅姆維奇一紙3年合同+2年續(xù)約選擇權的協議，讓張玉寧在夢斷荷甲之后突迎柳暗花明。由于目前中國在國際足聯排名的50位之外，張玉寧需要獲得勞工證，才能夠參加英超聯賽。因此，他在完成簽約后，立即被租借至德甲云達不萊梅，租期為2年。

“留洋夢”得以繼續(xù)，究竟是自身實力獲得認可，還是受益于背后中國廣大的市場？從媒體透露的信息來看，維特斯收到了西布羅姆維奇900萬歐元的轉會費，這幾乎是一個讓維特斯無法拒絕的價碼。西布羅姆維奇去年被中國資本收購，因此，此次簽約以及不萊梅租借一名在荷甲難以站穩(wěn)腳跟的球員都有了合理的解釋，對他們來說，中國市場是巨大的誘惑。

因為利益而選擇一名球員，這在張玉寧之前早有先例。事實上，即便作為被資本選中的“吉祥物”也并非壞事，畢竟在歐洲五大聯賽中效力過的中國球員屈指可數。如今，張玉寧得到了同齡人夢寐以求的機會。如果能夠在高水平俱樂部鍛煉的有限時間里證明自己，并逐漸站穩(wěn)腳跟，未來的留洋便大有可期，否則，能力不達標，贊助商也愛莫能助。

危機與希望并存

北京時間7月16日晚，不萊梅在熱身賽中3比0大勝奧斯納布呂克，張玉寧替補出場單刀破門，算是為自己的德甲之旅開了個好頭。

不過靠這個球進入一線隊還遠遠不夠，在此前的德國電信杯熱身賽中，張玉寧在兩場比賽中都沒能獲得出場機會。電信杯的賽制是每場比賽45分鐘，主帥努里在兩場比賽中使用了基本相同的陣容，相當于用同一套陣容打滿整場，包括張玉寧在內的絕大多數替補球員都沒有出場的機會。

從實力來看，張玉寧留在不萊梅一線隊，暫時是替補。因此，需要用更加努力的訓練和勤奮的態(tài)度打動主帥。從荷甲來到德甲，對抗強度和處理球的速度、精度方面要求大大提升，在更強硬、更頻繁的干擾和更嚴密的盯防之下快速準確地處理球，對張玉寧無疑是個考驗。

張玉寧想在不萊梅站穩(wěn)腳跟并不容易。不過，和前輩們相比，語言和年輕是張玉寧最大的優(yōu)勢。在維特斯，張玉寧可以直接用英語與俱樂部管理層或普通工作人員打招呼、開玩笑，英語熟練程度是其他中國球員所不具備的。

在得不到上場機會的時候，張玉寧能否保持積極的訓練態(tài)度，場內場外保持職業(yè)球員應該具備的自律，恐怕將直接決定他的成敗。如果能夠在一線隊站穩(wěn)腳跟，未來一切皆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