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漁“密針線”戲曲結構原則下的《瘋狂動物城》

摘要：李漁是清代著名的戲曲理論家，堪稱中國古典戲曲理論的集大成者。他在《閑情偶寄·詞曲部》中，聯系元明以來的戲曲創作實踐，結合個人的創作體會，并吸取了前代戲曲理論批評家的真知灼見，對中國古代戲曲理論作了較系統的總結，從而構造出一個結構完整、內容豐富、具有民族特色的戲曲理論體系。在這一體系中，尤其以結構論為重點。《瘋狂動物城》是由迪士尼影業出品的一部動畫影片，一經上映便實現了口碑與票房的雙豐收，這也反映出了這部電影有著很高的藝術價值，本文就從李漁戲曲結構論中“密針線”的角度去剖析一下這部影片在結構上一些獨到之處。

關鍵詞：李漁；密針線；瘋狂動物城

李漁在《結構第一》還提出了又一重要的結構原則：“密針線”，即從縱向緊密劇情結構，使全劇貫穿銜接、前后照應、渾然一體。實際上，它也是“立主腦”的方法之一，是使全劇統一于“主腦”、有機完整的結構法則。李漁說：“編戲有如縫衣，其初則以完全者剪碎，其后又以剪碎者湊成。剪碎易，湊成難，湊成之工，全在針線緊密。一節偶疏，全篇之破綻出矣。”

社會生活豐富多彩，包羅萬象，無論是戲劇還是電影都是來源于生活的藝術品，但是這兩種藝術形式都被時間限制，戲劇是舞臺藝術，必然要考慮演出時長，而電影也要投放到院線，電影時長也是必須要考慮的問題，如果過于冗長，一是會讓觀眾疲勞，二是不適合市場的需求。因此無論是劇作家還是電影導演，他們不可能把所有想到的全都編進戲里，所以要選材，然后對所選材料進行縫制、湊成—即結構。而全劇結構是否完整，是否統一于“主腦”，全在于“針線”是否“緊密”。李漁認為，戲劇是一個由敘事關系組織起來的藝術整體而非散曲的簡單相加，戲劇結構應該是血脈貫通的機體，是一個由“主腦”維系起來的生命整體，就像“造物之賦形”。只有全劇“針線緊密”，無斷續痕，“使承上接下，血脈相連，即于情事截然絕不相關之處，亦有迎環細筍伏于其中”，一切才能統一于“主腦”之中，形成一個有機整體。

李漁認為要做到“密針線”，有三點要注意。第一點是保證戲劇情節前后的一致性，即“每編一折，必須前顧數折，后顧數折。顧前者，欲其照映，顧后者，便于埋伏”。《瘋狂動物城》里在情節的前后照應方面，可謂完成的是頗為出彩。兔子朱迪在貼罰單時，偶然碰到了偷盜賊黃鼠狼，他偷了一家花店的花種，咋一看這只是一個小插曲，可是看到最后，才會發現這種花種“午夜嚎叫”竟然成為了破案的關鍵，導演的安排獨具匠心。像這樣前后照應的細節還有很多，比如朱迪無意救下的小老鼠，竟然是黑幫鼠老大的女兒，在關鍵時刻幫助她和尼克保全了性命；狐貍尼克用無意間發現的藍莓替換了綿羊秘書槍里的“午夜嚎叫”子彈，讓他和朱迪逃過一劫，并反敗為勝；朱迪一直別在腰間的防狐噴霧劑，后來成為了破壞她和尼克之間感情的關鍵性物品，等等。這些細節看似都是無心插柳之舉，但實為有內在的規律的支配者他們，也就是電影的“主腦”，所有看似巧合細節，都是電影主創們為了凸顯電影主旨和主要事件的精心安排，像針線一樣前后緊密的串聯在一起，讓整個故事情節更加緊湊，結構更加完整，主旨更加突出。

李漁認為的第二點是追求人物性格的一致性，“照映埋伏，不止照映一人，埋伏一事，凡是此劇中有名之人、關涉之事，與前此后此所說之話，節節俱要想到，寧使想到而不用，勿使有用而忽之。”在電影中，兔子朱迪就是美好品質的化身，她堅韌，勇敢，正直，善良。她所有的這些優秀品格都在劇情的不斷推進中得到了彰顯和升華。在警官培訓學校里，憑借著她的不服輸和堅韌，戰勝了教官的嘲笑，也戰勝了那些塊頭比她大的多的動物，獲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績；在面對破案失敗后的爛攤子和尼克的決裂，她雖然經歷了短暫的失落和迷茫，但她心底的善良和正直，讓她重新振作，敢于直面自己的錯誤，向尼克道歉，最終兩個人一起破獲了案件。這些劇情的變化之中，都滲透著朱迪這一人物形象的內在品質，可以說正是由于朱迪自身具備這些品質，劇情才會如此發展，而反過來，劇情的推進，也進一步彰顯和放大了朱迪身上的這些品質，二者相輔相成，相得益彰。狐貍尼克的性格設置也是電影的一大亮點，看似他是一個痞里痞氣的角色，一開始也是在為了保護自身利益的前提下而加入了朱迪，和她一起破案，但是在交代了他的過往以及劇情的深入之后，觀眾就會發現他其實是一個心地善良并且足智多謀的角色，這也才顯得他后來與朱迪的重歸于好是順理成章的，也是尼克這一人物本質性格使然的結果。

李漁所講的第三點就是還要注意刻畫人物的心理活動和情感生活的一致性，這其實就是要求劇中人物在某一特定時刻所表現出的心理活動要有其情感上的淵源的，不能平白無故的產生某一種想法，而是想在這種心理活動出現之前就做好了情感上的鋪墊，以致于當這種心理活動出現時，公眾會認為是理所應當的，而不顯得突兀。《瘋狂動物城》中，當朱迪站在臺上接受媒體采訪時，說了食肉動物天性暴戾這樣的話，雖然說者無心，但這卻讓尼克感到非常痛心，正是由于影片之前就交代了尼克童年被歧視的不幸經歷，所以尼克此時的痛苦和不滿，才不會讓觀眾覺得毫無來由，反而覺得是順理成章的。只有把握好心理活動和情感生活上的一致性，才能讓整個劇情流暢如水而不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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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王世家，內蒙古師范大學，漢語言文學專業碩士研究生在讀。研究方向：文藝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