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蒸餾池：中國股市與樓市

汪凌燕+汪通

【編者按】金融改革、影子銀行、地方債、保障房、股市、高房價……這些話題自然是老百姓關心的。但是何為“金融”？賭博、投資、股票、保險跟金融有什么關系？讀者讀書會推薦的第7本書《穿越歷史聊經濟》，就是從經濟學、金融學的角度來看中國歷史，用通俗易懂的語言講述大家關注的熱點經濟話題，引導大家在古代和現代之間來回穿越。話說東漢末年，董卓用西涼兵的戰利品做抵押，開辦了一個戰爭紅利交易所，購買相應的賠率來對沖風險和投機，這聽起來是不是很有趣？相信大家在讀了下面這篇節選自此書的文章后，都會不禁感嘆原來晦澀的經濟學也能如此好玩兒，也一定會大有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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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歷史聊經濟》書影

在以物易物的時代，即便不受任何教育也明白，當沒有糧食可以交換的時候，一個人悶頭制作再多的精美手工藝品也會活活餓死。

但是，當時代進展到多了一層通貨作為面紗之后，銅錢、金銀和財富的關系就有些讓人迷惑了，人們往往會把通貨當作衡量國家和個人財富的工具，以為通貨多就是國富民強了。

到了近代，當第三層面紗，也就是“金融”出現的時候，通貨與財富的關系就變得更加微妙和模糊，金融也從最初為制造業服務的融資工具，轉變為現在很多國家利潤率最高的獨立產業。

我們以大家津津樂道的2008年4萬億救市方案為例。占GDP總量16%的錢直接砸到市面上，對此經濟學家褒貶不一，但就結果來看，中國還能讓日常生活用品的通貨膨脹率維持在一個尚可接受的范圍，沒有出現滾雪球式不可控的通貨膨脹，還是值得西方一些國家嘆服的。

中國之所以能夠將通貨膨脹維持在一個可控的范圍內，有兩個相互聯系的主要原因。

首先，金融已經發展成為一個獨立的產業，流動性經由央行資產負債表上增加的負債，交給了商業銀行，然后這些資金就在銀行、投資機構和各種金融交易所之間來回循環，真正貸給實業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這一小部分還會被經濟增長吸收一些，從而并沒有造成失控的通貨膨脹。

其次，當代中國有兩個金融蒸餾池。大量的熱錢在金融圈內循環的過程中，被蒸餾池吸了進去然后蒸發干凈，以局部的金融泡沫換取了全局的穩定。這兩個蒸餾池便是股市和房地產。

先說股市，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大量資金投到股市里來，但是在股票大盤一路高歌猛進之后，總會在某個時間點開始出現頹勢，然后下跌。那么股市跌了之后，這些被吸引來的資金到哪里去了呢？

答案是蒸發了。因為股票交易本質上并不是以滿足消費者效用為目的的商品交換。在商品交換中，排除欺詐行為，買家得到了商品，賣家得到了貨幣，雙方都是贏家。

而股票作為一種權益，大家在買賣過程中其實并不會用到這種權益，主要是買進后以更高價格賣出為目的。也就是說，買進股票的人，買進的不是股票的真實權益，而是股票未來的主觀期望價格。當真實價格和自己預期的價格有偏差時，損失就產生了。

對個人而言，這種蒸發自然是可悲的。比如中國A股于2015年6月到7月出現的暴跌，套牢者捶胸頓足，割肉者“心比金堅”，提前清倉者輕松笑望，眾生百態不一而足。

盡管對投資者抱以絕對的同情，但還是不得不說，對國家而言，周期性的股市漲跌不僅是必要的，而且在某種意義上是有好處的。

因為這種蒸發的好處是其僅僅在紙面上，損失的大都是散戶或者投資機構的熱錢，從宏觀上對經濟并沒有造成傷筋動骨的影響，巨量的通貨沒有出現在商品交易的市場上，反而就此消失了。而如果沒有股市，這些錢最終還是會花在商品市場上，那么物價的漲幅就遠非今日可比了。

再看房地產業，它具備兩個特點：一是利潤率高于貨幣的增發率，所以基本上房地產商的資金進來后，不會用來投資別的，只會投資房地產，扣掉通貨膨脹率之后，依然具有相當高的實際收益率;二是剛性需求，第一套房基本沒有流動性。這兩個特點導致房地產業長期在吸納外部資金，從而幫助其他商品市場穩定了價格，也就是說，房地產業用自己的泡沫吸入了其他行業的大部分泡沫，讓大家除了郁悶房子貴之外，別的生計還可以正常維持。

讓我們穿越到東漢末年，看看頗有金融才華的董相國是怎么做的吧。

董卓帶著自己的女婿，也是大漢博業監督管理委員會主席李儒一起微服私訪，來到了大漢博業大廳。

一進門，董相國便看到了高高在上的兩塊巨大的木板，木板上都刻有小窗，內嵌竹牌，有管理人員及時翻動并高聲報出翻動的數字。周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皇親國戚、名流巨賈云集，或在緊張地看木板上數字的變化，或三三兩兩竊竊私語，以至于董卓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竟沒有多少人注意到。

“我有內部消息，這次關東諸侯里面有三個人特別驍勇善戰，聽說叫關什么的……”

“我還是看好呂布，我花了五千錢收買了一個西涼軍中的內線，他說呂布的坐騎加成很大……”

“最新賠率更新！關東聯軍對呂布，呂布一賠二，聯軍一賠五，呂布一個時辰斬一將賠率三、二將賠率七、三將賠率九，愿博速買啦！”交易員一邊翻動牌子，一邊高聲喊道。

董卓看在眼里，聽在耳中，和自己身邊的李儒相視一笑。

這個時空的董相國，用西涼兵的戰利品做抵押開辦了一個戰爭紅利交易所。大到戰爭、戰役的勝負，小到武將斬將搴旗，任何戰爭中的有概率的事件，都可以在交易所中購買相應的賠率來對沖風險和投機。

這些平時捂住錢袋死活不愿意掏錢的富人，在博彩業的強大誘惑力下乖乖敞開了腰包。而擁有大量現金流的董卓政府，便可以充分調動洛陽的生產力，生產出精良的鎧甲裝備。

有了好裝備，配合驍悍的西涼勁卒與天下無雙的飛將呂布，關東諸侯能奈我何？想到這里，董卓嘴角露出了淺淺的微笑……

只可惜，真實世界里的董卓沒有這樣的頭腦與時運，退守長安之后不久便被呂布誅殺。王允和呂布短暫地掌握了政權，但是在西涼兵的問題上處理不當，招致禍端。后來董卓部下李傕、郭汜在賈詡的慫恿下殺進長安，趕跑了呂布，殺死了王允，劫持了漢獻帝。自此，中央王朝為數不多的權威蕩然無存，諸侯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野心，開始相互攻伐，拉開了明星璀璨的三國時代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