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露珠的永恒

岳強

樂觀者看里，悲觀者看表

我和朋友游五臺山。已經4月了，五臺山上依然寒氣襲人。晨色熹微，清冷的寺院里，只有一位老禪師在打拳，旁邊是一株叫不上名字的植物，鮮嫩的葉子青翠欲滴。朋友們要拍攝日出，各自忙著選取合適的角度。我站在那株翠綠的植物旁邊，看老禪師打拳。不經意間，我發現眼前的一枚葉子上有一顆晶瑩圓潤的露珠，在朝霞的映照下，閃爍著美妙的光彩。我一邊為這尤物欣喜，一邊又嘆息它的短暫和無常。當太陽升起來，塵世間又開始一天喧囂的時候，它就會無聲無息地消失，瞬間的美好，歸于虛無。不禁想起漢樂府民歌《長歌行》中的句子：“青青園中葵，朝露待日晞。”

老禪師打完拳，用毛巾擦著汗津津的額頭，微笑著說：“施主看到了什么？”我說：“一顆露珠，美得讓人傷感。”禪師說：“施主應該感到欣慰，傷感是沒有道理的。”我說：“它的生命那樣短暫啊！”禪師說：“它若被風吹落，滴入泥土，就化作了滋潤綠葉的養料；若被陽光蒸發，扶搖升騰為云，則變作霓虹。它的生命不過是轉換了一種形式，是在另一種形式上延續著，何言短暫？”這話讓我的心變得潔凈而明亮。

一個人在塵世行走，身體是一件行李，行李會速朽，而有些東西不會。古代帝王追求長生，只是要延長行李的使用期限，是舍本逐末。那么，怎樣才能長生呢？一位哲人說，要么寫出流傳千古的文章，要么做出流傳千古的事情。遺憾的是，這兩條道都被我們忽略了，而孜孜以求于眼前的浮華。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