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別離》的會話含義分析

劉暢

包頭師范學院

摘要：日常交際中違反了合作原則中的四個準則，就會產生會話含義，會話所表達的意思也隨之發生變化。本文通過對電視連續劇《小別離》中的典型對話進行分析，對于理解會話含義的產生以及會話含義的特征有一定幫助。

關鍵詞：會話含義；合作原則；《小別離》

《小別離》是一部都市家庭情感劇，該劇圍繞中學生出國展開，講述了三個家庭面對孩子升學、留學、青春期的故事，劇中不同經濟條件的三戶人家，代表了當今中國社會的無數個家庭。雖然境遇不同，但他們都得面對孩子升學、留學、青春期的多重壓力。

《小別離》中詼諧幽默的對白很好的詮釋出會話含義的特點。人們在交際中遵循合作原則是成功交際的大前提，是談話得以進行下去的大前提，這便是美國哲學家Grice提出的合作原則。

合作原則的四條準則具有高度的概括力和較強的解釋力，包括數量準則、質量準則、關系準則和方式準則。數量的準則要求說話人給出的信息量不能多也不能少，即聽話人要求說話人說的或者期待說話人說的，說話人應該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聽話人要求說話人說的或者期待說話人說的，說話人就不需要說出來。質量的準則要求說話人不說自己認為是虛假的話和缺乏足夠證據的話。關系的準則要求說話人所說的話必須與聽話人的話相關，不可跑題。方式的準則要求說話人表達有條理、不啰嗦、清晰無歧義。但是，在現實生活中，說話人有可能會故意違反合作原則，由此便產生了會話含義。

本文以近來熱播電視劇《小別離》為例，了解劇中人物的對話是如何違反合作原則的各項準則，同時進一步深入分析劇中人物為什么違反合作原則，違反合作原則又產生了什么樣的會話含義。

一、對于違反數量的準則產生會話含義分析

數量的準則要求說話人給出的信息量不能多也不能少，既要能清楚的表達自己的意思，又不能提供超過聽話人所需的信息。如果說話人是一個邏輯思維清晰，具有較好的表達力，但是他說話時又故意表達不清，不顧忌表達內容是否是聽話人所期待的，那么很有可能是說話人要表達一種額外的話語含義。

（一）違背數量準則的第一類是故意提供不足的信息

情景：蒂娜（張亮忠的第二任妻子）嫌小宇在家打鼓噪音太大，阻止的同時發生了沖突，火冒三丈的蒂娜把湯潑到了小宇媽媽給他留下的遺物——架子鼓上，小宇被激怒，破門而出。晚上，張亮忠在橋邊找到小宇，父子倆進行了溝通。

張亮忠：我問你啊，今天這個事兒，換成你是我，我是打個比喻啊，你是我，怎么辦，怎么處理，怎么解決為好，你說我聽聽。

小宇：說真話呀？

張亮忠：說真話！

小宇：那太簡單了，你把女的趕走，離了婚不是天下太平了。

張亮忠：你......

小宇：你干什么。

張亮忠：行，離婚是吧，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呢？留子去母？小宇，咱不能這么黑吧。

小宇：那我就管不著了。

在這段對話中，可以明顯看出，小宇不想直接、也不能夠很好地回答出爸爸的問題，所以回答的信息量少于所需的信息量。其數量的準則的違反，產生的會話含義是：小宇不喜歡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后媽，想讓她離開，他不希望后媽肚子里的孩子取代他長子的地位，也害怕爸爸對他的寵愛會變少。

（二）違背數量準則的第二類是故意提供過量的信息

情景：童文潔升職大區經理后，方圓和多多在家中為她慶祝。

朵朵：每個人都寫自己的故事，每個人都是自己的導演（念著酒包裝上面的文字）。媽，這個應該給您。

方圓：沒錯，媽媽不僅是她自己的導演，她也是你的導演，也是爸爸的導演，媽媽的特點就是，見著誰，導演誰。

在這段對話中，方圓巧妙借用朵朵念的“每個人都是自己的導演”這句話的含義，肯定了文潔對于工作的辛勤付出。同時，運用夸張手法概括出文潔“見著誰，導演誰”的性格特點，他故意提供過量的信息，暗示文潔在家庭中地位之重，使文潔聽了滿心歡喜，也產生了一種幽默的效果。

二、對于違反質的準則產生會話含義分析

質量準則要求說話人不說自己認為是虛假的話和缺乏足夠證據的話。那么，如果說話人在說話時故意不符合實際而說出一些自知是虛假的話、缺乏足夠證據的話，他一定是為了表達更深一層次的含義。聽話人就必須好好揣摩才能明白說話人的言外之意。

情景：為了給朵朵釋放學習壓力，方圓背著文潔帶朵朵逃課去公園放松，遭到文潔懷疑。

方圓：我是看朵朵放學了，最近孩子學習壓力也大，好久沒有出去玩了，我帶她去朝陽公園，玩了一會兒那個大鐵錘，就這。

童文潔：我給你算算四點半放學，平時到家五點，堵車五點半，今天五點二十三分到家了，那你告訴我，中間這個時間，你哪兒有時間去朝陽公園啊。恩？你帶她逃課是不是！

方圓：不是逃課，你不是知道嗎，唉，我說亂套了，我帶她去那哪兒，醫院，做微量元素檢查嘛，檢查完之后一看還有時間，就去了趟朝陽公園，玩會兒大鐵錘。

在這段對話中，文潔質疑方圓帶朵朵逃課去朝陽公園玩，方圓卻騙她說不是逃課，而是檢查身體之后有空余時間才去的，這顯然違背了質量準則，說了自知虛假的話。雖然方圓用善意的謊言欺騙了文潔，但他也在選擇合理的方式給朵朵調整學習狀態進而提高學習成績，朵朵的成績提高了老婆也就開心了。充分體現了方圓對孩子獨特的愛、對老婆的體恤。

三、對于違反關系的準則產生會話含義分析

關系的準則要求說話人所說的話必須與聽話人的話相關，不可偏離主題。如果某一方明顯東拉西扯，就違反了這一準則，需要聽話人借助語境推斷其言外之意。在電視劇中，有時候會故意違反關系的準則。

情景：文潔識破朵朵改分數的事實，卻沒有直接揭穿，仍然給予鼓勵和物質獎勵，方圓為此夸贊文潔。

方圓：媳婦兒，我必須為你手動點贊，真的，你今天處理得非常得體非常有分寸。

童文潔：我可不跟你開玩笑，真的是道德品質的問題，哪兒能這樣呢，撒謊，改卷子，這是我們家孩子做的事嗎？

方圓：我覺得透過現象看本質，是吧，撒謊果然是不對的，可是她為什么要撒謊，她為什么要那么擔心咱們知道她的分數呢？

童文潔：行了，你別說了，我血糖低，你讓我睡會兒。

這段對話中，方圓對于文潔控制著憤怒的情緒處理朵朵改分數這一事點贊，雖然文潔仍然很生氣，但是方圓在認真分析朵朵這么做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文潔聽后內心是矛盾的、復雜的，她既想理解孩子，為孩子“松綁”，又焦慮這樣下去朵朵的道德品質會出問題，成績也會徹底下滑。所以，她打斷了方圓的話，說“我血糖低，你讓我睡會兒。”這一回答雖然和話題不符合，但足以看出文潔正在有所顧慮和思考。

四、對于違反方式準則產生會話含義分析

方式準則要求說話人表達有條理、不啰嗦、清晰無歧義。如果說話人在具有正常的語言表達能力下而其說出的話表達無條理、有歧義、含混不清，那么聽話人就應該能夠判斷出其中一定有會話含義出現。方式準則有別于數量、質量和關聯準則，前三個準則都是關于說什么，是說話的內容；而方式準則是關于怎么說，是說話的方式。

情景：老金要去飯店當經理，佳妮陪老金去買西裝。

佳妮：服務員。

服務員：您好！

佳妮：麻煩你，這個西裝挺好的……就是這個、這個、這個、剛才這兒這線頭全滋著，你說這么好……那線頭吹哪兒去了，還有……我剛才看這里子了，你看這都匝的，你看這都皺著呢，這不應該哈，這么貴的西裝，是不是，喜歡是挺喜歡，就是覺得有點……

老金：便宜點兒！

佳妮：（給老金使出一個不滿的眼神后，對服務員說）你給打個折，我們誠心想要。

服務員：那您稍等一下，我給領導打電話商量一下。

這段對話中，佳妮和服務員挑剔西服的各種細節問題，但是另表明對于這么貴的西裝，還是很喜歡的。老金接著說了重點“便宜點兒！”，佳妮嫌老金說的不夠委婉，于是補充說“你給打個折，我們誠心想要。”佳妮表達支支吾吾，啰嗦且無條理，最終才說明希望打折。她違反了方式準則，使說出的話容易產生歧義，但在另一程度上遵循了禮貌原則，達到了交際的目的。

五、結束語

本文從違反合作原則的數量的準則、質的準則、關系的準則、方式的準則入手對電視連續劇《小別離》里面的部分對話進行了深層次的分析。揭示了會話含義產生的條件，提出了電視劇中常用的產生會話的策略，為讀者和觀眾提高欣賞水平的能力有一定的啟迪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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