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一聲爸爸

苗向東

別總說你很累，其實包容你的人更累

看著媽媽被劉警官戴上冰冷的手銬帶走，珍珍雙眼含淚狠狠地對他吼：“我恨你！”

劉警官是武漢市的一名緝毒警察，在調查跟蹤多日后將犯罪嫌疑人龔文君人贓俱獲。龔文君的女兒珍珍那時正在讀初二，由于珍珍的爸爸早就不在她身邊，媽媽被抓入獄，她就徹底變成沒人要的孩子了，更加孤苦無依。可是劉警官也沒辦法，他知道龔文君這一進去，可能就再也出不來了。看著瘦小的孤苦伶仃的珍珍，晚飯時間到了，劉警官掏出30元錢，遞給珍珍。這是珍珍沒有想到的，媽媽這一走，她吃飯的錢都沒有了，老師今天還說要交20元買學習資料。媽媽被帶走，她更加恨警察，可是沒有想到眼前這個警察叔叔還會給她錢。

三天后，劉警官和民警再次來到龔文君的租住房收贓。發現珍珍趴在床上，人瘦了一圈，劉警官問：“病了嗎？”珍珍的眼淚頓時就流了下來，原來她已經三天沒吃頓飽飯了，她不知道今后怎么活下去。

其實，這幾天，劉警官也在考慮珍珍該怎么辦。通過了解，劉警官知道她還有外婆和舅舅，于是就帶著珍珍到了外婆和舅舅家，一再囑咐：“她的媽媽在里面不放心，你們一定要帶好她。”可是由于龔文君吸販毒多年，娘家人早就不認這個女兒了，于是珍珍也不受大家待見。珍珍是個自尊心很強的孩子，她不愿意看別人眼色行事，沒住兩天就跑回了出租屋。

由于龔文君罪行極大，被判無期徒刑，看到沒法出去了，她不想活了。女兒珍珍聽說母親被判無期也覺得天塌下來了，自己今后怎么活啊。劉警官知道法律是無情的，龔文君是罪有應得。可是孩子是無辜的，如果要讓龔文君安心服刑，最關鍵的是要照顧好她的孩子。而要使孩子健康成長，最關鍵又需要媽媽好好改造。由于劉警官破案有功，組織決定授予他“三等功勛章”。劉警官忙說：“千萬別，我為這個案子都有點后悔了，我覺得良心很不安，自己辦了這個案，可是卻破壞了一個家庭，很可能害死兩個人。”

有一段時間，劉警官一想到珍珍的處境，心里就很不舒服。局長親自找他談心，開導他，才讓他的心情平復了些。不過他覺得只有照顧好珍珍，自己的良心才能安，也才能讓龔文君重新做人。于是他有了收養珍珍的想法，有人勸他：“我發現這女孩心事很重，你是她的仇人，萬一她要報復你，你把她接到身邊，這樣做可是引狼入室啊，要想好啊。”可是劉警官沒想這么多，他與龔文君簽了監護權委托協議，然后在珍珍的異樣眼神中，將她帶回了家。

要知道，由于過去劉警官全身心地撲在工作上，為此妻子與他離了婚，7歲的兒子跟前妻生活。接回珍珍后，他把珍珍當成自己的女兒，決定重新做一個稱職的父親。他起大早給孩子做早飯，以前他從來沒下過廚房，才知道這些活一點不比破案容易。

由于劉警官離婚時才33歲，為此不少人給他介紹對象，本來都已經有人給他物色好了，讓他去見面。可是有了珍珍后，他覺得沒有時間和精力去談戀愛了。同事勸他：“你現在可是黃金年齡，錯過了，很可能要打一輩子光棍了。”但他還是堅定地說：“現在真的沒有心情找對象，只想照顧好珍珍。”

一旦珍珍取得好成績，劉警官就會帶她去探望服刑的媽媽。珍珍把劉警官對她的好講給媽媽聽，媽媽禁不住淚流滿面。過去聽不進警察的話，現在他覺得警察是好人，于是漸漸地由對抗變成了接受與配合改造了。

劉警官為了珍珍，把有十幾年癮的煙都戒了，前妻曾讓他戒，他說：“看來這輩子是戒不了了。”沒想到為了珍珍，他居然真的戒了。4年后，珍珍很爭氣地考到了北京的一所大學。媽媽服刑期間也表現優異，由無期徒刑減為有期徒刑。

珍珍大學開學時，劉警官送珍珍上火車，珍珍回頭說：“這些年埋藏在我心底有一句我最想說的話，今天我要對你說。”劉警官笑了：“現在成大姑娘了，有什么就說吧。”珍珍說：“我想叫你一聲——”突然停住了，她盯著劉警官的臉，又說：“爸爸！”劉警官笑了，笑得從未有過的開心，說：“好！我非常愿意有你這么一個優秀的女兒。”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