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氣兒就是一個姑娘的全部

孫晴悅

【1】

“我覺得我再努力也就這樣了，也不想上自習了，考研沒考上就算了吧。”

“我倒是想再出國深造，可是還要考GRE，我看他們沒出國的不是也挺好嗎，還是算了吧。”

“我也想拼命加班努力升職，可是我媽說女孩子只要穩穩定定就挺好。”

“其實我也想環游世界，可是，就我，怎么可能嘛。”

這些話，都不是別人來說服你的，都是姑娘們自問自答，或是自我否定，或是借用別人的話否定了自己，然后就完完全全自己說服自己了。

然后呢？

然后姑娘從小覺得憑什么不如男生，從小覺得要拼命向前跑，從小覺得自己一定會擁有自己想要的一切，這樣的心氣兒，一點點，全沒了。

然后，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然后，青春就永遠停留在她們自己說服了自己的那一刻。

然后，姑娘們就開始枯萎了。

【2】

我在一家穩穩定定的電視臺工作。

電視行業，表面看上去光鮮亮麗，以為電視臺的姑娘們每天都穿得和美劇里的姑娘一樣去上班。演播室燈一亮，好像這里就是世界的中心。而事實呢？

我2010年入臺工作，一起參加入臺培訓的有很多小伙伴，培訓完大家都散落在各自不同的頻道，在偌大的臺里，并不常常相見。

我又去了3年拉丁美洲，入臺培訓時候同一屆的小伙伴更是見得不太多。我記得那年培訓的時候，白巖松、張泉靈給我們講課，臺上臺下，連空氣里都閃著“夢想”兩個字。

記得當年，大家認真地做著筆記，覺得自己終于也要開始站上舞臺了，這些課聽完，我們就要上臺表演了。

如何提問，如何寫稿，如何剪輯，如何做一名好記者，大家聽得如癡如醉。我覺得在那個當下，5年前的那個當下，每一個姑娘都心高氣傲，她們的臉上就寫著“心氣兒”三個字。

那個當年，最不缺的就是心氣兒。

【3】

去年末，我回國工作，在臺里偶遇了一個當年一起培訓的姑娘。

我記得當年，她化著精致的妝，培訓半個月衣服都不帶重樣的，永遠抬著頭走路，目光如炬，眼神堅定。

而這次，我差點沒認出她來。披散著頭發，穿著球鞋、羽絨背心，手里捧著個保溫杯，最重要的是，眼睛里沒有了光。

聊天后知道，這幾年，她嫁了人，生了娃，調到了清閑的行政崗位，每天朝九晚五準時上下班，而不是新聞部門永遠的24小時在線呼叫，昏天黑地。

雖然我并不喜歡她現在的狀態，但我覺得好像也挺好，難道嫁了人，生了娃，還天天在直播線上才叫好嗎？

但是她拉著我說，千萬不要輕易往后退。

退一步并不是海闊天空，只是省力了。但是，退一步，你就很難再有心氣兒往前邁進了。

【4】

心氣兒！

她居然也用了這個詞。

我看著眼前這個姑娘，想著5年前那個心里只有憧憬，別無他物，有美貌，有上進心的姑娘。其實現在她看起來，還是那么美，只是你說不上來有什么東西改變了。

應該就是心氣兒吧。

姑娘的心氣兒在于，和年輕時候一樣，認定自己就是最美最聰明的，自己有智商，有美貌，有決心，肯吃苦，肯付出，肯放棄，愿意和時間等價交換，換自己應得的。自己理所當然要得到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東西。

看上去有些驕傲和不可理喻。卻是那么珍貴。

在這個所有人都勸你回家相夫教子，都勸你趕快生二胎，都勸你把孩子照顧好，家照顧好就是你一生所有的成就的年代，姑娘們有太多理由自我放棄，所以文章開頭的那些話，才變成了我們最常聽說的句式。

情感類作家常寫，一個姑娘如果不被愛，那么她就會枯萎了。

然而我生生看到的例子，卻是一個姑娘心里沒有了憧憬，眼里沒有了盼望，所有的期待不再是自己的時候，也就沒有了心氣兒。

然后才是真的枯萎了。

【5】

這樣的故事，分分鐘都在我們的城市里上演著。

每年剛畢業的孩子們，如潮水一般涌入這個社會，就像站在起跑線上等待哨響的選手，每一個人都意氣風發。沒錯，是每一個人。

而在這社會的洪流里，面對各種各樣的困難和阻礙，跑著跑著，誰停下了，誰走散了，誰依然還在堅持往前跑。

那些堅持下去的男生，靠的也許是意志，也許是信念。

但那些堅持下去的姑娘，靠的大部分是心氣兒。

就像小時候爸爸媽媽告訴你，你就是最漂亮的，哪怕周圍的人都沒這么說，但你從來都沒有懷疑過。

姑娘們就是憑著這小時候就與生俱來的心氣兒，健康快樂地在爸媽的手掌心里長大的。

那么，長大以后，我們當然也要憑著這看似驕傲的心氣兒，在這社會的大潮里堅定地走下去，哪怕有大風大浪，我們也同樣不該懷疑。

因為，心氣兒就是一個姑娘的全部。

摘自《人生與伴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