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飛行在天空中的攝影師

楊思敏

那些偉大的景色，轉瞬即逝

從機場柏油碎石地面上起飛，攀上云層，塞斯納182飛機帶著發動機嗡嗡的轟鳴聲劃過5000英尺的上空，飛行員亞歷克斯·麥克萊恩（Alex MacLean）先生正在駕駛艙里記錄著我們大多數人很少看到的世界。

1983年，26歲的麥克萊恩從哈佛大學獲得建筑學碩士學位，兩年后，他考取了商用飛機駕駛證，開始了他的航拍生涯。在數十年飛行生涯里，他的鏡頭下有齊整的麥田、錯落的村莊、簇擁停泊在岸邊猶如玩具般的木船、綿密的海岸線和昆蟲似的人群……他的照片描繪了土地的歷史和演變，從龐大的農業模式到城市網格，記錄了人類干預自然過程帶來的紛繁變化。在他的照片里，沒有具體的模特或標識，但跳脫的色彩有一種超現實的想象力和戲劇性。

對于大多數攝影師來說，拍攝出色的作品需要協調的構圖、合適的光圈大小以及精準的曝光時間等。但是對于高空攝影師麥克萊恩來說，除此以外，還要確保他駕駛的飛機飛行穩定。不可避免地，航空攝影有其獨特的挑戰。麥克萊恩通常不得不面對不可預測的天氣，變化的照明條件和飛機的振動，這些因素都會或多或少地影響到照片的清晰度。不過，多年來，飛機和相機技術的進步讓他與這些困難逐步和解。麥克萊恩還記得剛開始攝影時的困窘，“當你想到自動曝光時，幾乎不可能。我只能自己設置參數，端起相機5或10秒，把相機從一側端出窗外，拍很多張可能都是廢片。”

麥克萊恩飛越了美國和歐洲的大部分地區，強有力的敘述性圖像為人們提供了解自然和建筑的線索。“你看到的是事物在穿行中的景色，據此你可以試圖理解其他的東西。例如，河流和小溪是自由的，池塘和湖泊是被限制的。它們會給你帶來無窮的想象力，這就產生了一種靈活的思考方式。”通過照相機，麥克萊恩也一直在研究人類與自然世界的互動關系，“人類在好奇心的驅動下對世界不斷地改造，讓自然受到裝飾的同時也擁有了疤痕，從遠處看時則更為荒謬，也更為有趣。”

2014年，在倫敦的甲殼蟲和赫克斯利藝術館里，他的個展“亞歷克斯·麥克萊恩：空中觀點”成功舉辦。這是麥克萊恩拍攝30年的總結，其中展出了他在塞斯納182飛行中拍攝的上百張照片。多年來，他的作品曾在美國、加拿大、歐洲和亞洲的藝術館展出，并被世界各地的多所大學收藏。同時，他的作品集也贏得了許多獎項，包括2009年CORINE國際圖書獎，2003-2004年度羅馬美術學院羅馬景觀設計獎，以及美國國家藝術基金會提供的獎項等。

如今，60歲的麥克萊恩每年仍在他自己的輕型運動飛機里飛行250小時。飛行了30多年，沿途的景色還是時常令他驚喜。“從第一次飛行到現在，每次飛行的時候，我都是全神貫注地觀察和分析我看到的每一處，那些偉大的景色，轉瞬即逝，真的太容易就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