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柔情雋美壯美
——解讀陳愷的水墨人物畫作品

2017-07-24 13:09:55馬小依

南風 2017年20期

關鍵詞：藝術

文/馬小依

文/馬小依

陳愷小圓景色 240cm×123cm

陳愷的作品，有著一種獨特的氣質，他善于運用藝術語言將那些涌動在自我內心深處的記憶情結作為一種被解讀的可能，進行藝術化的提煉，那些錯落在現實與夢境中的圖景，似是有意的安排，獨具匠心的構想，鋪敘在以女性為視角的畫面中，這些形象流溢著生命的光彩，也同樣表述著個體在現實中的某種困頓，理想與現實的交融，觸碰著束縛與牽絆，桎梏與自由的人生。

這些以女性為主題構思的作品，有一個突出的特點：即將傳統文脈與現代觀念的思想碰撞在畫面上一一展開，呈現出既具有古典情結又不失現代氣息的面貌，一種“古非古”而“今非今”的獨特語境，畫面以古人之意象訴今人之衷腸，有著明顯的借古言今，融古通今，古為今用的意旨。在傳統與現代的對話中建構起一種新式的文化解讀：即在古代溫馨田園和西部高原的語境追溯中安置現代人的思想情感，以凸顯當下個體在現實世界中的孤獨、空虛，彷徨與躊躇，而作品的深層意旨正是借助于對女性主題的拓展，審視中帶有自覺意義的文化反思與考量。

在作品結構上，畫家多以組合群像的方式組織畫面，人物之間不是單獨存在的孤立因素，而是充滿情感聯系的群體形象，她們姿態各異，造型多變，在靜態空間的場景中，以人物的情態舉止形成動態表現的多樣化與連貫性。亦動亦靜，動靜之間，即可形成單個形象的描繪片段，又可在整體上形成連貫的敘事線索，以動入靜，實現畫面的視覺張力，并在主旨上與游園和游牧的主題相契合。從而在整體與局部，宏觀與微觀的統籌上，以多層次、立體感的描寫手法，鮮活有序地刻畫出人物的動勢化趨向。

就畫面中的境象構成來看：牧場、山石、溪湖、林木、亭臺、樓閣，構成了游園游牧的意象元素，暢游其中的女性有的是高原放牧，母子相依，姐妹情深，有的彈奏琵琶、撫弄古箏，有的把玩長笛，更有舞文弄墨、作詞賦詩者，她們滲化于畫面背景中，或與花鳥相伴，或與竹林相依，或池邊賞荷，或草原放牧，人與景同構為一種帶有自然氣息的文化景觀。陳愷的這種表現方法確實有新穎之處，他不僅是用自己的思想認知去創作，同時，更是努力在藝術語境中呈現出作品的新意，將作品中的女性形象作為一種抒發個體性情的依托與載體，從這個層面來看，就不難發現，在他的畫筆下褪去了世間的躁動浮華，也消遁了物欲紛爭，在不飾經營中，只是捉取了她們一顆“出淤泥而不染”的內心，以內美的挖掘，自然地生發出一種由內而外的清雋之美，這樣的作品形象，既不失一般刻畫女性時描繪外在美的基本傾向，又把構思意旨于心靈美的意涵中，凸顯出對女性內心世界的細膩觀照，明晰簡練，真切自然。

陳愷江山美人圖 615cm×240cm 2009年

陳愷在這些女性形象的藝術處理上力求達到貼近人物的真實狀態，這不是拘泥于外在的“形似”，而是突出了心靈的“真”。形中取意，以意塑形，以由形入意的過程，在豐富人物形象的藝術感受時，拓展出表現人物個性的精神空間，從而獲得了一種“真”的意境。以意的追取，表現出生命的自然，情感的真實，用血肉豐滿、栩栩如生的形象呈現出錯落有致、情趣盎然的生命景觀。

這樣來看，形意之中追取神韻，就成為陳愷又一個鮮明的藝術特色。傳神寫照的精妙意蘊是透過藝術性的表現去挖掘人物的心理狀態，借以反映外在的精神面貌。陳愷在造型中準確把握眼神的刻畫，以神韻神采的捕捉表現人的精神品質與情感訴求，以傳神的意象賦予生命活力與生機：人物風貌或閑適自然，或矜持而立，或性情憂郁，或徘徊低喃，都蘊含著一種虛實相生，形神相和的韻味。陳愷把對于生活的感懷與體悟放入創作中，將其深化為一種由虛擬時空到真實世界的審美體驗。這些鮮活的個體形象在局部范疇內進行具象觀察時，表現出來的是豐富多變的個體神態；而把她們放入宏觀場景中進行解讀時，她們又具有了一種充滿精神力度的普遍性特征。恣意的神采間，蘊含著的是一份遠離塵世、直抵心境的淡泊與澄明。

陳愷丹巴女 125cm×240cm

陳愷秋月夜 136cm×68cm

需要指出的是，陳愷對于畫面意境的提升離不開寫意精神的體悟，更離不開對于具體語境的提煉，而他正是借助于在女性形象身上流露的情趣意味將畫面意境推向深遠。沒有對生活的體驗，對現實的敏銳，情趣并不易得，即使偶得，也不真實，更不能動人。陳愷的作品以情貫之，將自身的情緒體驗投注于藝術形象本身，使其不再是人為營造的藝術軀殼，而是賦予人的情感，人的思想與性格，使其成為具備飽滿情致的“人”，以此為基點，深化拓展貼近人物心靈本質的種種探索，派生出一種先有情而后有趣，趣為意趣的人物意態，在畫家精心營造的女性世界中，這些形象有生機，有情調，有真實的情感與個性，他把握住了一種由意象體驗而獲得的情趣之美，剝離了藝術的外殼深入到本體訴求中，去尋找能夠真正觸及心靈的語言，畫面中的形象被物化為鮮活的個體，賦予了真正的精神，畫家在展現她們的心靈之美時擺脫了矯揉造作與媚俗之態，而將畫面寓意貼近了人性的真實，真我的流露。具體來看這包含著兩個方面：一是情感的溫度；二是文化的迷戀。陳愷筆下的情趣較好體現了人物的品行、修養，因而具有了一種“美而不可言”的氣質。

可以說，陳愷的作品有著強烈的人文氣息，既能在技法運用上保持筆墨形式所具有的外在形式感與節奏感；同時，又能把風格統一于主題構思之中，不斷得到凸顯。在內外關系上，既保持形象的審美特征與觀賞性，又強調其作品的文化內涵與藝術性，進而深化作品的思想深度與精神含量，傳達出一種美而清謐，雅俗共賞的藝術風貌。

陳愷的作品對傳統有著一種精神守望與傳承，對當下保持著一種文化自覺與清醒，他用思辨的眼光體味藝術、體味人生，展現時代的聲音。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在豐富的、多元的文化視野中建立起一種開放性的藝術理念，以女性為主題，強調我們自身的文化歸屬，在園林文化與游牧文化的結合統一中，用現代的水墨實驗，創造性地呈現出蘊含時代感的民族風貌與文化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