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二十九分的臥室

◎ 施星宇

七點二十九分的臥室

◎ 施星宇

周末的早晨，不怕遲到，不用早起，雖然思想似乎已經微微蘇醒，但身體依然可以懶洋洋地窩在被窩里，這真是一種美妙的感覺！

蒙眬中，老媽似乎拿著手機進來，我不滿地皺了皺眉。感覺她好像是沿著我的床沿坐下，我這才不情愿地睜開眼，瞥了一眼鬧鐘：七點二十九分。“媽，你看視頻能不能到別的地方去啊？”我抱怨道。老媽也不回答，任憑視頻放下去，好像是要故意放給我聽。此時我頭腦早已清醒大半，聽出視頻是在朗誦劉瑜的《愿你慢慢長大》：小布谷，愿你慢慢長大，愿你有好運氣，如果沒有，愿你在不幸中學會慈悲。愿你被很多人愛，如果沒有，愿你在寂寞中學會寬容……朗誦者的聲音十分動聽，配合優美的音樂旋律，我竟然也享受地瞇上眼睛。心想：老媽啥時候愛聽朗誦了？還是這么文藝抒情的段子？

正想著，老媽突然丟過來一句：“小子，今天是啥日子？”語氣里充滿期待。我剛想說不知道，這時候，視頻里恰巧正在播結束語：媽媽，祝您永遠健康幸福！轉念一想：五月份……哎呀，母親節！我居然忘了！前天還信誓旦旦要給老媽帶禮物呢，今天居然忘到九霄云外了。我趕緊把眼睛閉上，以此來掩飾空氣中的尷尬氣氛。

“喂，小子，這都猜不出??？”老媽的語氣里帶著絲絲失落?！澳赣H節嘛！”我狡黠地一笑，拿話逗她，“您都一大把年紀了，還愛矯情！”我慶幸自己最終及時想起來了。老媽臉頰一紅，露出笑容：“你小子，就不會多說說好話！不過，這我也高興！”一時間，我不知說點什么，時間仿佛靜止了幾秒，我看著老媽正專注地看著視頻，嘴角卻抑不住笑意。沒想到兒子能記得母親節居然讓她如此開心，一絲愧疚涌上心頭。

自我上高中以來，在工作和家庭纏繞下困慮重重的老媽，從未露出過如此明媚的笑容。這會兒，她在想什么哩？她一定是將視頻中傳遞的愛意在心間悄悄融化了吧。那視頻中的人，要是自己的兒子或愛人，現在就該感動得要哭了吧？哦，不！她的眼眶邊，分明已有晶瑩的光亮閃動。

我心間一痛。唉，羞愧，羞愧。我總是不擅長表露感情，習慣了將澎湃留給自己。內斂與含蓄的性格，大概是每一位中國人都難以擺脫掉的影子。這其中無法言優劣，只是這內斂的優雅與韻味，千萬不要變成無感情的荒漠與空白，不要變成冰冷的懷疑與猜忌。視頻里的學生們，敢于將私密的祝福借助網絡傳遞出去，他們真摯的表達也就真的讓我身旁的這位美麗的母親熱淚盈眶。或許，人與人之間真的需要交流愛意的沖動與勇氣。這與國家民族文化的熏陶無關，只與個人有關。

唉，我懊悔。一貫平靜如水的老媽今早都流露出愛的情愫，我何嘗不可？我得給她準備一份禮物。我把腦袋靠過去，拍拍她的手，那上面已有歲月的斑痕?！皨專澣湛鞓贰Ｅ惆槭亲詈玫淖８?，謝謝你一直陪伴我成長，我也會一直在你身邊，直到你拿不動手機的那一天，我也會拿著手機給你放視頻看。”

（作者系南京師范大學附屬中學高二年級學生）

（責任編輯 葛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