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趙 夏
淺議小微文化企業的生存之道
文/趙 夏
進入21世紀以來,我國文化產業在政府的大力推動下呈現出蓬勃發展態勢,文化產業增加值從2004年的3439億元到2014年的23940億元,十余年間增長了近7倍,而到了2016年,國家統計局詳查給出的數字是80314億元,全國規模以上文化及相關產業的五萬家企業實現營業收入80314億元,環比增長7.5%,比之2014三年之間又翻一番。由此可見,我國文化企業作為文化產業發展核心主體的作用日益凸顯。
文化企業依據企業規模可劃分為大、中、小、微四種類型,按照工信部、國家統計局、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財政部2011 年聯合發布的《中小企業劃型標準規定》,從業人員在300人以上的為大型文化企業、100- 300人的為中型文化企業、10-100人的為小型文化企業,10人以下的為微型文化企業。第三次全國經濟普查結果顯示,我國現有小微文化企業總數為77.3萬個,占全部文化企業的98.5%。小微文化企業已經成為我國文化產業發展的重要力量,其發展問題為社會各界所關注。
小微文化企業相對于大中型文化企業的市場競爭力劣勢明顯,其成長性與發展空間受到嚴重制約。同時,小微文化企業普遍面臨資金短缺、融資困難的發展問題,存在“長不大、活不長”的市場現象。2014年,文化部、工信部和財政部聯合發布了《關于大力支持小微文化企業發展的實施意見》,這也是國家部委層面上首次發文對小微文化企業相關工作進行的專門部署。之后,文化部在多地舉行小微文化企業投融資路演和項目推介活動,致力于改善小微文化企業發展的外部環境。小微文化企業的發展環境是對企業創業、生存與發展產生影響的各種外部條件和力量的總稱。發展環境為小微文化企業提供成長機會和制約因素,并且決定著企業自身優劣勢的發揮與抑制。對小微文化企業發展環境進行科學分析,對于優化企業發展環境以及企業成長策略選擇,實現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具有現實意義。
小微文化企業僅僅是一個符號,單單用規模無法闡述出小微文化企業的特點,當具有競爭力的小微文化企業滿足越來越多人的需求時候,會一步一步擴大資產和服務范圍,政府把以前的中小企業進一步區分為小微企業。在以往,不管是國家宏觀政策還是地方經驗,對于初創時期的文化企業的傾斜注超過對于小微文化企業的關注。小微企業是大企注都比較缺乏。或者說,對于大中型企業的關注超過對于小微文化企業的關注。小微企業是大企業的嬰兒階段, 也是最困難的第一步,小微企業類似于嬌嫩的新生命,大部分無法面對殘酷的市場,只有極少數才能夠脫穎而出。
單純產業活動中的關系主要是由生產者和消費者共同來決定,然而小微文化企業行為既是一種市場行為,受到市場規律的制約,同時又是一種文化行為,受到文化和社會規律的制約,包含一定的公共和社會大眾福利內容。在小微文化企業中的生產者—小微文化企業的經營者,小微文化企業的管理機構—政府相關部門如文化部門、宣傳部門、工商管理部門等,小微文化企業賴以生存和發展的土壤—社會及消費者等,以及專業院校的創新文化人才培育體系四者之間的合力所呈現出來的是一種相互間的綜合互動,他們在當今復雜的社會環境下呈現出更加復雜的態勢。

第一,企業內在創新力。
企業的內在創新力是指小微文化企業在技術創新和企業經營方面的不斷進取的驅動力。內在創新是小微文化企業的基因,是由創業者的能力、眼界、積累所決定的。澳大利亞學者坎寧安在其論文《從文化產業到創意產業:理論、產業和政策的涵義》中提出,區分文化產業和創意產業這兩個詞匯具有不同的取向。在文化產業的分類中,文化產業往往包含著成熟的以廣播電視、圖書出版等巨型企業集團,這些企業集團( 坎寧安稱之為信息密集型企業與那些真正以創意和藝術為追求目標的新興微小企業(坎寧安稱之為創意密集型企業)在企業的創新精神和生產的新技術運用和組織管理模式上有著明顯的區別。盡管文化工業同傳統的藝術品生產相比, 具有大眾化和可復制化的傾向。然而其最為核心的觀念仍然往往是個人性和獨創性的, 如哈利波特的系列電影及衍生品涉及到巨大的文化產品的生產和消費,其核心的部分僅僅是作家的一系列著作,屬于個人的精神文化產品。今天的小微文化企業政策,在創新性方面的價值是企業的內在核心競爭力,模仿和抄襲成功的小微文化企業很難得到長期的發展。美籍奧地利經濟學家約瑟夫.A.熊彼特最早將“創新”(Innovation)引入經濟發展研究,他指出,現代經濟發展的根本動力不是資本和勞動力,而是創新,而創新的關鍵就是知識和信息的生產、傳播、使用。

企業是一種為了共同的目標盈利而形成的組織。企業的目標為了更好地賺取利潤, 或者更進一步, 在本身盈利的基礎之上, 還能滿足對社會的責任要求。企業是創意產品的創造者和推廣者, 藝術的核心概念往往是個人的精神產品, 具有核心性和不可替代性,然而在小微文化企業鏈中作品的營銷推廣, 成為商品的藝術作品都需要資本和團隊的力量進行不斷整合, 因此需要政策的扶持,社會氛圍的促進和高校的人才支撐。
第二,政府管理協作力。
政府的管理和協作力, 是強有力的激發企業創造活力,引導小微文化企業發展的力量。政府往往希望通過小微文化企業政策的制定來實現自己的目標,這種目標具有多重的含義,從根本上講,政府通過行政權力調整小微文化企業市場關系,這種政策的內核通過激勵和控制,管理小微文化企業的市場。根據政策及政府的價值觀進行調整。另外,政策對于企業也具有約束的力量,通過優惠政策的范圍控制,政府通過政策,能夠間接地控制企業的主要發展方向。
如果希望更好地扶持小微文化企業的發展,不僅要考慮統一的滿足各行業需要,還必須考慮到不同行業的特點和規律的行業發展政策。促進小微文化企業發展的文化政策在政策主體、政策客體、政策目標指向、政策績效評估等方面都具有比一般產業政策更為復雜的特性。研究對小微文化企業政策的反饋與互動方面,具有挑戰性。政府相關管理機構在政策、環境、金融等方面,都必須有針對性地了解小微文化企業的真實需求和發展狀況,認識到小微文化企業處于發展的哪一個階段,需要什么樣的協助,才能非常具體地進行扶持或者引導。針對不同階段小微文化企業,政策的支持力度和覆蓋都有非常大的差別。
當企業的目標同政策的目標一致的時候,這種管理和推動可能發揮巨大的能量,社會大環境的變化,政府所承擔的責任使它必須進行創意產業的目標實現。比如在企業發展的初期,往往具有好的想法,但是缺少執行實現的客觀因素,此時的目標往往是短期的,當企業渡過最開始的困難期之后,在經濟效益之外,更多的需要考慮企業如何長遠的發展。同時政府還必須不僅僅單純從GDP的增長來考慮問題,還要考慮到產業的結構調整、生態環境、政府的稅收、社會的穩定、民眾的生活質量等等目標。
第三,地方社會的土壤催化力。
如果說政策是小微文化企業成長的直接的養料,那么消費者的素質對于小微文化企業的生存和成功則有非常強的關聯性,小微文化企業的成功并不能在每個城市進行復制,這是一種高端的產業,同國家的綜合文化素質的關系非常大,英國、美國、日本成功的關鍵是其國民對待文化需求的滿足非常重視,其本身的民眾具有追尋更高精神消費的傳統, 其社會氛圍也早已經對于精神創意文化消費習以為常。
國外學者的研究發現,不同城市和地區消費者對于新事物的容忍度,同社會的創新能力正相關。小微文化企業最終的目的是獨立提供文化產品,當地的文化促進創新的激發,當地城市的氛圍,在潛移默化中會影響小微文化企業的創業激情和創業的實踐,像土壤一樣,支撐著小微文化企業的枝繁葉茂。當地文化給予了小微文化企業的發展空間,這些文化產品滿足當地及外地消費者的精神需求,不管有多創新的意圖和管理的能力,以及多么有力的扶持,如果消費者不買單,企業還是無法生存下去。
這表明政府在制定政策的時候必須考慮到這一點。比如杭州市的動漫發展戰略非常成功,在全國已經成為第一梯隊的動漫生產中心,創意文化的主力消費者同時也是社會的中堅力量,對于高品質創意生活的追求體現了他們的綜合素質和主流需求,高質量的創意服務在現代生活中,占有著越來越重要的地位,小微文化企業的成功就指日可待了。
第四,專業教育的創新人才培育力。
小微文化企業要求文化創意人才除了要掌握必備的藝術專業基礎知識和藝術專業技能之外,還應具備文化藝術素養和大膽創新意識。對于高度強調創新能力的小微文化產業來說,文化創意人才的培養非常重要。藝術專業畢業生進行文化創意產業創新最大的挑戰是面對不同復雜的現實情況下,運用自己的知識不斷創新,通過改革藝術教學環節,教師更多強調的是創新精神的培養,也就是說鼓勵學生在靈活運用知識的基礎上發揮自己的想象力,適應不斷變化的社會的沖擊和挑戰。
目前高校大力實施教學改革,特別是對于文化創意產業形成的小微文化創意方面,淵源不斷的人才培養是小微文化產業不斷發展的發動機。在韓國和日本,包括目前國內很多的高校,很多課程內容和當地的小微文化企業形成合力來進行市場的銷售。取得了佳績。他們的課程內容隨著時代的發展進行創新,對于小微文化企業來說,也十分需要校這個智囊團的隨時加人更新血液,他們共同開發的很多實用新型專利開始占領市場份額。這是目前在我們湖北地區的高校要積極引進的方法。
藝術設計專業中通過實驗教學能夠迎合當代小微文化企業的人才的培育,這些文化創意人才,正是小微文化企業的主力軍。藝術設計專業培養出的人才,相當一部分進人設計院或者設計公司,在實踐中總結經驗不斷創新,實現了“學以致用, 教學相長”的教學目標。
我國自2014 年以來針對小微文化企業頒布施行的一系列法規政策,無疑都有益于制度環境的完善。但是,我國文化產業發展管理歸口于文宣部門,而文化生產是一種精神與物質形態相結合的創造過程,市場主體的經營活動處于多個領域的交叉地帶,文化市場相比一般市場體現出更多的復雜性。因此,在涉及整體規劃、財政資金、土地使用、行政審批、人事管理等事務時,文化產業主管部門需要投入很大精力用于各部門的協調與溝通。我國對文化領域進行管理的部門,主要包括中宣部、文化部、工業和信息化部、新聞出版廣電總局、文物總局等,涉及文化市場和文化產業監管的還有工商、稅務、物價、公安、旅游、體育、環保、海關、知識產權等部門。這種多頭管理的局面,降低了工作效率,增加了行政成本,制約了文化產業政策效應的發揮。
當前完善小微文化企業成長制度環境的關鍵在于政策落實,而政策落實就需要依據行政法規,對現有文化行政管理權力予以重新調配,提升文化行政綜合治理能力。上世紀80 年代以來,許多國家把文化立法作為政府規制創新的基本原則,主要做法是減少政府干預文化產業的范圍,優化市場環境,促進市場競爭,刺激文化產業的內部結構調整。我國現有64部文化領域的行政法規,其中48部屬于文化行政方面的“管理條例”、“管理辦法”,有7 部屬于文化遺產方面的“保護條例”,只有8 部屬于保障文化權益和促進文化發展方面的立法。顯然,管理和保護類的規則多,保障和促進類的法律少,零散分布的法規沒有形成較為完整的相互支持的法律體系,并且缺乏一個統領性的文化基本法。文化立法方面的缺陷使得我國文化發展還沒有獲得足夠有效的法制支持和保障。
通過文化立法,首先應當明確相應的行政管理部門在文化市場監管具體事務的權力邊界,并建立完整的監管責任體系,將文化領域中的行政權力的運用和約束納入法制化的軌道。其次是保證一個文化執法機構的權力完整性和獨占性,杜絕多個行政管理部門享有相同執法權的現象。再次要依據行政法規,對現有文化行政管理權力予以重新調配,推進文化行政綜合執法改革,從制度上根除文化行政權力交叉、責任不清的痼疾。文化立法的有效性是文化發展最為可靠的基石,它反映國家的法律制度與文化管理的完備程度。
首先,把握成長機遇。面對國家近年來釋放的高額政策紅利,小微文化企業應當把握成長機遇,按照國家政策導向制訂或調整企業發展戰略。從產業形態方面,應該通過跨界融合來豐富企業經營內容,從事傳統文化產業內容生產和經營的企業需要主動向國家政策重點扶持的文化創意和設計服務、新興媒體、特色文化產業、旅游產業、體育產業、電影等相關產業轉移。在融資方面,要充分利用文化金融合作的相關政策和財稅優惠政策來解決企業資金匱乏的問題,積極申請國家藝術基金、專項資金、政府購買服務、創新項目補貼、以獎代補等財政支持的產業項目,做出與之相適應的戰略決策。另外,國家政策加大了對外文化貿易的扶持力度,具有國際化資源和能力的小微文化企業,可以通過對外文化交流互聯互通及國際文化貿易合作進入海外市場,尋求企業規模和業務國際化的戰略性擴張。
其次,打造特色品牌。文化企業生產經營的產品與服務,其主要目的在于滿足人們的精神需求。因此,擁有特色化產品和企業品牌,對于資源優勢不足但機制靈活的小微文化企業的成長尤為重要。小微文化企業應當積極探索特色發展方式,尋求從“紅海”跨入“藍海”的發展之道,開發特色文化產品和產業項目,在產品內容、形式、功能、概念和附加值等方面實現與同行企業的差異化競爭。另外,特色化產品與服務是現代企業取得市場競爭優勢的重要手段,小微文化企業應根據不同產品與服務所對應的主要消費群體進行細分,把握各細分市場消費者的需求特點,選擇適合自身優勢的細分市場,提供特色化產品與服務。將網絡平臺、個性化定制服務、品牌授權、銷售代理等營銷和銷售方式與特色文化產品的市場經營相結合,開發特色化的產品營銷和銷售渠道,建構相對穩定的社會網絡,逐步形成市場競爭優勢,培育特色化的產品和企業品牌。
然后,創新商業模式。商業模式是一種越過了企業邊界的、由互相聯系的若干活動所組成的系統,企業從中與它的商業伙伴共同創造價值并獲得分享。企業經營發展所面臨的是一個不斷變化的外部環境,需要具備積極動態的適應能力,商業模式就是從動態和全局的角度評估企業發展潛力,并在不斷創新中為企業贏得高額利潤與持續競爭優勢。我國人口數量和不斷提升的消費能力,使得巨大的文化需求和消費潛力構成了龐大的市場規模。小微文化企業應當發揮快速響應市場的能力,建立穩定的企業與上下游合作者及其他利益相關者的關系,明確企業商業模式構成要素在價值創造和價值獲取過程中的定位,進行與其市場定位相適應的創新。同時,小微文化企業要保持敏銳的洞察力,善于發現新技術、新創意、新的經營方式、新的合作者等可以誘發商業模式構成要素創新的因子,并權衡可能給企業發展帶來的正面或負面的影響,對單一創新影響因子進行合理利用,跟隨具有相互作用的創新系統進行適當的協同創新,使企業融入不斷創新的社會網絡系統,提升企業與利益相關者對市場需求的適應性,最大化的發揮小微文化企業的發展潛能。
最后,承擔社會責任。文化企業是基于人類的文化資源與智力成果的開發和使用來創造價值的經濟組織,除了經濟職能之外,還具有民族文化傳承、公共文化利益維護和文化國際化傳播的職能。因此,文化企業相較于一般的企業具有更多的文化使命,文化企業在制訂經營策略和履行社會責任時必須考慮肩負的文化使命。因為,文化企業的成功,除了利潤,他們注重追求更加廣泛、更有意義的理想。文化企業的口碑、消費者的素養和忠誠度,對商品和知名度的影響以及后續的拉動效應特別敏感。同時,文化企業的盈利周期及其價值鏈相也比其他企業更長,追求公共效益和用戶分享是文化企業經營的核心內容,當知名度或用戶量達到一定程度,企業就會有顯著的經濟利益回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