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戴桃疆
風行日本的“高仿版”中國成語
★文/戴桃疆

古代日本在向中國學習、與中國進行文化交流的過程中,將大量的中國成語引為日本語言中的一部分,有些直接照搬,比如狐假虎威、虎背熊腰、放虎歸山,這些詞都能在日本人的詞典中找到,也有一些找不到的。
以涉及動物的成語為例,日本人對這些成語做本土化處理主要的原因有二:一是有些動物中國有而日本沒有;二是有些動物中國人喜歡而日本人看不上。
在中國,關于馬的成語很多,一馬平川、龍馬精神、放馬南山……而日本成語中幾乎沒有與馬有關的。原因在于,日本本土最初并不產馬,馬這種動物是日本在四世紀末五世紀初時從朝鮮半島引進的,馬文化先于馬本身來到日本,很難接觸到馬的平民百姓也很難將“馬”接納進日常約定俗成的語言中。
雖然沒有馬,但日本有關魚的成語倒是多如牛毛。日本四面環(huán)海,水產豐富,用魚做比喻,日本人用起來也是如魚得水。
日本最便宜的魚名為鰯,就是常用來做魚罐頭的沙丁魚,而最昂貴的魚是紅彤彤的鯛魚。在日本所謂“寧為雞頭不當鳳尾“就成了“寧做鰯魚頭,不當鯛魚后”(鯛の尾より鰯の頭)。
中日兩國在如何看待同一種動物的態(tài)度上也是天差地別。
在中國,牛是農耕的好幫手,忍辱負重,吃苦耐勞,吃的是草,擠的是奶,魯迅先生也要自比“孺子牛”,關于牛的成語很多。
日本不同,日本能夠耕種的土地面積較小,對牛這樣的大牲口沒有什么感情,受到武士道的影響,日本人討厭牛的忍耐、緩慢,認為牛的奉獻是愚蠢的表現(xiàn),因而有關牛的成語多半是貶義的、負面的。
比如說自討苦吃、自作自受,在日語中就表示為牛用鼻環(huán)通鼻子、人用辣根通鼻子(牛と芥子は願いから鼻を通す),有時也把人和辣根的部分省略,直接寫成“牛天生愿意用鼻環(huán)通鼻子”。日本人將牛放棄自由打上鼻環(huán)任人牽制解讀成是牛本身的意愿,或許牛不是愿意被牽制,只是覺得穿個鼻環(huán)比較酷呢。
貓在日本成語中的出鏡率也很高,比狗要高。在中國,貓在文化色彩上并沒有明顯的褒貶傾向,但在日本,貓是虛偽、狡詐、懶惰等惡劣形象的標志性動物,一點都不可愛。經常被人用來比喻各種惡劣的品質。
把小魚干放在貓的身邊(貓に鰹節(jié))等于“引狼入室”。
把大面額的金幣給了貓(貓に小判)等同于“對牛彈琴”。“小判”是江戶時期的一種金幣,貓不懂得它的價值,把有價值的東西給了不懂得它價值的人,也就是對牛彈琴了。
不過以上兩點都是當代貓奴的日常,給貓主子花錢、喂貓主子魚干,心甘情愿。
當然,日本成語中最有一國特色的還不在于這些對于動物的理解,標志性的櫻花和武士也經常出現(xiàn)在日本成語中,與櫻花和武士相關的成語都是正面的、褒義的。
比如中國人常說“人中呂布、馬中赤兔”,比喻能力或性能最強的人或是物。到了日本,就成了花中櫻木、人中武士(花は桜木人は武士),這里的櫻木和經典動漫《灌籃高手》里的櫻木花道沒什么關系,雖說櫻木花道也很了不起吧。
中國人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比如許諾的事情不會反悔,到了日本就成了“武士不說兩樣話”(武士に二言なし)。
中國人用大禹治水時三過家門而不入比喻人因公忘私,到了日本也成了武士的事,稱之為“武士の三忘”。
中國人講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到了日本就成了三天不見,櫻花大變樣(三日見ぬ間の桜)。
除了魚多、貓多、牛傻、櫻花武士高貴冷艷之外,日本人在成語中流露出了一種意想不到的癖好:蹭飯。
“家花不如野花香”到了日本成了“別人家的米飯更白”(他人の飯は白ぃ);出外闖蕩、見見世面等于去吃別人家的飯,他人の飯を食う。做飯不如蹭飯香是怎樣一種情感呢?這個問題大概要問李元芳。
(摘自《青年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