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明（組詩）

亞楠

敘 舊

我記得。那時，我記得一只

黑貓竄出來。剎那間

它在夜幕中放大，與黑夜融為一體

并且，它消失的影子也

帶著黑色箭鏃

黎明。荷電的響雷

像預言家。而旁觀者，以及他的

訴求均涂滿黑色幽默

和青銅元素

看起來，風向標已經預示了

恐怕誰也不會相信

但這畢竟與時間有關

記憶也并非那么靠譜

有時，一朵花的凋謝如時間恰恰

走向了它的反面

也折射出一些漣漪

和蛙鳴。共有的部分已經

顯得不再重要

問題是：最終，看誰能夠

熬過這黑色雨季

現 場

他繼續休眠。在異地

孤獨的老樹旁，他張開了蒼白的

大嘴。緊接著又

回到他最初的狀態

休眠，或者假寐都是一種

過去式。詞語的張力依舊飽滿

并且，也在柔軟里匯聚

春天的能量

但他等待的火焰并未

出現。接骨木也沒有在他的夢中

迎接一縷光，或者

別的場景。直到太陽升起

蒲公英全部打開了傘

這時，我才意識到：其實命運也

并非如此不堪

澄 明

宏闊的背景上，黑衣人

御風而行

金屬框架罩住的翅膀

或者不明飛行物

隱遁。在月光的長河里呈現的

斑駁碎影

和一片尖叫聲

都回到了它原初的軌跡

親人們噓寒問暖

青桐樹上，逗留的喜鵲瞅著

游子，像使徒

懷揣神圣的信仰

收獲的喜悅溢于言表

在屬于他的夜晚，輕輕打開一扇

窗……穿越靜默

即被浩瀚的美所折服

三足烏

它啼叫。磁性的水波

高揚如一股巨浪。撲向天空的

排簫聲……迅速集結在

一次交談中

等候它的秘密指令

或者，迎著旭日

在春季鼓滿的風帆。請記住

打擊樂，燈塔

都喚起了我的記憶

但春天畢竟來了

翠柏中的呼吸，耳麥和一種

被表情裝飾的天空

混沌，如窺視者

以為世界真的很小。并且從不相信

被超度的靈魂會獲得安寧

所以，在另一個層面上

它或許就是對的

蛙 神

它進入枯水期的

河床。古老的象征，葉綠素

鑲嵌的花邊

在倒退的時間里。咕嚕聲

追著黑蝴蝶，一直延伸，并融入了

即將枯萎的花瓣

遠處，雪線在陽光的折射下

越過穹頂

與神圣的呼吸鏈接在一起

寬恕他們吧！相信

水可以承載萬物，和悲憫之心

在記憶中

延續它古老的位移

如海星星。但進化論也無法

解開它的秘密

單峰駝

被孕育的光，和一種

向上的潛能持續涌動。這即是

另一種光

不過，我并不這樣認為

我相信人類的悲憫

那些陰霾，可感知的萬物

都會朝向源頭

這等于說，荒原

也是一種可以感知的光

關鍵是，如何界定晝夜。或者

像一只河貍

把細小的鼻子伸出水面

其實我已經預知

這些細小的漣漪。在清風中

白梭梭的氣味

已經貫穿整個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