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risto+Jan
時間已過去數月,提筆寫這一篇文章的時候,我依舊忘不了走在東南亞佛國街頭的那一份安然。就是這么一個神奇的地方,相仿的身高、膚色、眼睛,當地居民看起來和中國人無異,甚至我們多少能相互聽懂各自的語言;而熱帶雨林風光的旖旎、金碧輝煌的寺廟、善男信女的虔誠……異域的風情元素,就像這里一年四季的炎熱,時刻提醒著我正身處東南亞佛國。
從昆明南下到勐臘,往南繼續走就是佛教國度——老撾,甚至還可以很快到達泰國的北部。這一路,熱帶雨林景觀、金碧輝煌的佛教建筑變得隨處可見……即便還沒出中國的國境,異域的味道就已漸濃郁。作為一個長年在鋼筋森林中生活工作的人,我被這種反差震撼。
異域風情
“太陽好像永遠不會落,樹木也永遠長青。到處是花,到處是笑,想到風香,就如做一個渺茫的夢。”文學家巴金踏上了東南亞的土地后,便自覺一切都是鮮明的。誰又能說不是呢?中南半島上的東南亞國家,或許不能稱得上富裕,但我相信他們的精神世界是足夠富足的。當你站在這里的小鎮,周遭的居民給你一種安然,不止濃綠欲滴的參天大樹,地上也不只朵朵鮮花,仰頭看去還有佛國特有的豐富樣式的屋頂。路兩旁的建筑,尖頂、拱門中或是饕餮紋,也有生命之樹、蓮花圖騰,輝煌如同的宮殿裝潢、雕刻、壁畫不斷浮現在眼前,旅行者的視線總要被它們吸引,從中也可見當地人對佛教的尊崇。
被城市的喧囂麻痹已久,我出行的目的更像是一種逃離。途中我來到瑯勃拉邦——我東南亞旅途呆得最長的地方,這里是老撾的佛教文化中心,1353年法昂建立瀾滄王國,小乘佛教在老撾得到迅速發展并成為老撾的國教。千百年來,這里的僧眾或是居民,都虔誠地信奉小乘佛教。在佬族人居住的地區,幾乎每個村寨都有佛寺。走進這里就走進了佛國也是老撾的歷史,早在2000年以前,這里就已經是老撾部落的都城。
盡管是歷史上的地區大城邦,如今的瑯勃拉邦卻像被時間遺忘了一般,時間過去,城市依舊是它原來的樣子,添了些斑跡,恢弘氣勢被祥和與幽靜代替。大概是因為炎熱,東南亞的空氣濃郁得化不開。臨夜,在城市的邊上從高處觀看瑯勃拉邦,佛經朗誦聲若隱若現地飄來。巴金覺得東南亞的風光是鮮明而靈動的,但此刻,我更想做一名安靜的聆聽者,凝視著,浸在一片佛經聲中安靜等待著夜幕的降臨。
晨曦中的布施
泰國和老撾兩國社會都有一種不成文的規定,這里的男子要真正長大成人,就要事先經過佛門的洗禮。男子們通常會在20歲前后選擇短期出家,短則幾天,長則數月,出家后可以還俗娶妻,甚至有些父母也會在小孩7歲或者8歲時就將孩子們送往寺廟出家當沙彌。在泰國,歷屆的國王甚至也會短期地出家。東南亞信奉小乘佛教國家的人們認為,這能夠磨練心性、戒除陋習。我記得曾經有一位向導和我說過:“在這些國家,男子若是沒出過家,會被認為沒有責任感。”
年紀再小,一旦決心入佛門,就需要落發穿袈裟潛心修行,每天外出托缽,過午不食。在此行,路上我總能看見不少沙彌,乍一看還是少不更事的面龐,打鬧之后卻能轉眼間端坐入定。清晨的布施,是當地人一天中最重要的事情。晨光熹微,一列列身穿橘色袈裟的僧人就開始赤足走在街頭化緣,接受當地人和來自世界各地信眾的布施。布施的東西以食物為主,布施的過程中,僧侶們也會將布施得到的部分食物分給路旁乞討的兒童。
若是想要觀看布施,一定要起早。小鎮之中、田野之間,整個布施過程只有靜靜的腳步聲,每一個人都平靜而自然。等天全亮,布施結束,僧侶們已經回到了寺廟,打掃起了衛生。這項活動,365天不間斷,無論刮風下雨。在這小乘佛教國家,人們的宗教生活和日常生活早就合二為一。布施,這項持續了千年的活動,成為了一天中最美好的開始。
佛國之容
東南亞小乘佛教更多是講求渡己,對世事寬容。就像我曾訝異于小乘佛教國家僧人的飲食習慣,他們竟不忌葷食,只要肉不是自己殺生。沙彌們雖說已入佛門,但終究沒有褪去孩童的淘氣,佛經課上偶有的打鬧讓人忍俊不禁。甚至在瑯勃拉邦金碧輝煌的佛教建筑面前,小販在夜晚支起紅藍相間的商鋪帳篷,仿佛望不到邊際。
我喜歡到寺廟里與僧侶們攀談,其中能夠感受到他們的真誠與和善。湄公河畔的香通寺由老撾塞塔提拉國王于1560年建造,氣勢恢宏,可以說是瑯勃拉邦佛教建筑的典型,在1975年以前都是王室的私有財產。香通寺廟墻上鑲嵌著生命之樹的圖案,僧侶們常在此修行、誦經。神圣寺廟中修煉佛經的僧侶沒有與外界形成多少隔膜。有趣的是,若發現你來自中國,他們甚至會友好地走過來,主動和你搭訕學習中文,要能教上他們兩句未曾學過的,沙彌們便會高興不已。
當東南亞的其他城市,商業氣氛日漸濃郁,生活的寧靜被鋼筋混凝土和電視真人秀還有各色旅行團打破。湄公河流經的東南亞,始終被梵音繚繞,依舊保持著那一份古老的純粹,別有風味。我享受在這里的悠然自得,靜靜坐在岸邊,在湄公河畔的流淌歲月中,舀起一瓢愜意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