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被提拔的“三怪”副市長

希康路

廣東省廣州市原副市長曹鑒燎，人稱“三怪”副市長：落馬前他曾三番五次拒絕組織提拔；貴為副市長的他卻要給下屬送巨款；貪了二十多年仍能邊腐邊升……

小官巨貪

六十二歲的曹鑒燎，在上個世紀九十年代還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鎮委書記。但一個小小的鎮委書記，權力卻非常大，由此很多工程老板盯上了曹鑒燎。

范志驊當年是個起步不久的建筑工程老板，他看上了廣州天河區沙河鎮的一塊一百九十五畝的地，想搞開發。曹鑒燎時任沙河鎮鎮委書記，范志驊想盡一切辦法，結識了曹鑒燎。范志驊給曹鑒燎的見面禮，是一套超大型的別墅，時價九百多萬元。

在一次酒足飯飽后，范志驊拉著曹鑒燎去看別墅。寬敞高大的房屋建構，優越便利的地段，曹鑒燎對別墅贊不絕口。1998年春天，范志驊以九百八十三萬八百零六元的價格，購買了這套位于廣州市番禺區鐘村鎮祈福新邨豪庭西路20號的別墅。這套別墅首付為二百萬元，尾款五年內還清，每個月還貸就要十多萬元。范志驊曾對特別要好的朋友說起，按揭買這套別墅，是因為他當時真的沒有那么多錢，而之所以他要將剛剛賺到手的工程錢全部拿出來送禮，是為了拿下沙河鎮一百九十五畝土地商業住宅樓項目，這個項目如果拿下，那就大發了，他覺得送一套別墅給曹鑒燎，值得。

范志驊購下別墅后，又花一百多萬元對別墅進行裝修，裝修過程中，他特地多次把曹鑒燎請來，聽取他的意見。曹鑒燎在現場，假裝半推半就，問范志驊：“問我那么多裝修意見，難道你是要把別墅送給我？我到時候可是要付錢的噢。”范志驊笑而不答。最后一次陪曹鑒燎去看別墅，裝修已經全部完工，范志驊趴在曹鑒燎的耳邊說：“房子不錯吧，你的，我的，就不用說了，你任何時候都可以使用，永遠使用。”曹鑒燎沒作聲，范志驊感覺這是他默認了。

別墅的門開了，范志驊的“路”也通了。從此后，范志驊的公司就掛靠在沙河鎮屬沙河建筑公司名下，與沙河經濟發展總公司簽訂了合作開發一百九十五畝土地商業住宅樓協議。

曹鑒燎當年任鎮委書記的下屬村民，說起這個書記，印象最深的有這樣一段插曲：“二十多年前，為了能繼續留任沙河鎮一把手的位置，方便他繼續斂財，曹鑒燎通過下屬讓我們聯名寫信挽留他，當時不懂什么意思，現在想來真是荒唐。”事實上，后來，直到曹鑒燎自己發現從鎮里到區里，在區里任職“賺錢”的機會更多，這才同意了上級提拔。在之前，上級部門曾多次要提拔曹鑒燎，他生怕升官后，有礙斂財，不敢輕易挪位。

給下屬送錢，要腐大家一起腐

除官商勾結之外，為拉攏關系、擴大腐敗產業鏈，曹鑒燎不惜給其他部門的實權官員送“項目”，給下屬送錢，拉更多人“下水”。

何繼雄就是一個被曹鑒燎認準需要送錢的下屬。何繼雄1995年任廣州市天河區沙河鎮負責城建工作的副鎮長時，曹鑒燎是該鎮一把手。曹鑒燎在任期間，對何繼雄“既給官也給錢”。1997年，曹鑒燎開口，要求范志驊送一輛價值三十九萬元的豐田佳美轎車給何繼雄。同時，曹鑒燎在自己的職務升上去后，迅速讓何繼雄上位，當上了沙河鎮鎮長，并讓何繼雄的姐姐何月霞出任沙河鎮經濟發展總公司總經理。在何繼雄看來，得到官位和錢財，都離不開他的老上級曹鑒燎。他曾經這樣對一些哥們兒說，自古以來，只有下級給上級送錢，而他卻收到了老上級送來的錢，這錢拿著心里比較爽。

如果說給下屬送錢是為了拖他們一起“下水”，以便共同貪腐，那么，利用老板送錢給自己的同時，壯大“腐敗隊伍”，更是曹鑒燎的另一個受賄的“戰略戰術”。廣州市房管局原副局長譚麗群可謂是曹鑒燎的“腐敗合伙人”，上世紀九十年代，在曹鑒燎支持下，譚麗群僅出資三十萬元，就長期控制珠江新城某地塊。土地升值后，曹鑒燎又介紹房地產公司老板接盤，幫助譚麗群等獲利兩千六百萬元，而曹鑒燎則從中分得九百萬元。2016年12月，譚麗群被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十三年。

讓老板給自己的情人付“分手費”

1992年夏天，時年三十七歲的曹鑒燎還在天河區沙河鎮任鎮委書記。一次老板的宴請中，他看到一個面容姣好、口齒伶俐的漂亮女孩兒，在飯店里當服務員。“小妹妹，你長得好好看呀，陪我們喝兩杯。”曹鑒燎上前，直接搭上了女孩兒的肩膀。女孩兒名叫柳琳琳，當時二十歲的她是遼寧人，在廣州一所高校讀書，暑假時正好在飯店打工。柳琳琳比較機靈，對于曹鑒燎的搭訕，應對自如。曹鑒燎得知柳琳琳還是在校大學生，更加來了興趣。很快，在老板的撮合下，柳琳琳和曹鑒燎發展成情人關系。為取得柳琳琳歡心，曹鑒燎不僅為其買房買車，還帶著幾個要好的小兄弟，遠赴千里之外的遼寧，拜會了所謂的“老丈人”。2004年，柳琳琳年紀漸大，在看不到自己有什么未來的時候，她向曹鑒燎提出分手。曹鑒燎“憐香惜玉”，不僅為柳琳琳辦理了出國移民手續，還指使長期與他往來的老板兄弟蘇國發等人，分別給柳琳琳港幣八百萬元和九百萬元（共一千七百萬港元，折合人民幣一千三百四十六萬元）。

曹鑒燎為官近三十年，為何能“邊腐邊升”，一直沒有被暴露？其實，早在曹鑒燎當天河區領導時，就有人告他的狀，但后來他還是毫發無損。曹鑒燎對此總結為：“因為第一我比較謹慎，第二有些東西也沒有暴露。”曹鑒燎還“坦言”：“跟老板混在一起，慢慢就會職務不分、身份不分、立場不分、吃喝不分、錢財不分，慢慢就把自己和他們等同起來了。”

【原載《民主與法治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