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飛的小鳥

孟秀芳

女兒春游回來，用手托回一只灰色受傷的小鳥。

女兒說，她們當時正在草地上游戲，這只小鳥就爬在那一動不動，開始以為是只死鳥，后來一看還有點氣，她就拿回來了。女兒繪聲繪色的講述著，我聽了不禁十分感動。

為了這只受傷的小鳥，女兒連晚飯都沒有吃好。她就守在小鳥的旁邊，一會兒摸摸翅膀，一會兒動動小腿，巴不得它一下子飛起來。女兒還用廢紙箱給小鳥建了個房子，又放進一些水和米，直忙得她額頭上汗津津的。臨上床睡覺的時候，女兒又看了小鳥一次，直到認為不會有事才睡去。

第二天，女兒爬起來就去看小鳥，見小鳥還是緊閉雙眼，臉上不禁浮上了愁云?？粗畠嚎蓱z巴巴的樣子，我真是愛莫能助，女兒操起手機開始撥號，直到有一位同學答應可以幫忙，她的臉上才露出笑容。

下午，那個在電話里答應幫助女兒的同學真的來了，手里還提著一只鳥籠子，一只小鳥在里頭上竄下跳十分活躍，唧唧喳喳地叫個不休。那位同學說：“把它和受傷的鳥放在一塊，受傷的鳥就會活過來了！”那位同學說得很自信，可我總感覺她的話好像天方夜譚。

也許是女兒真誠所致，也許是那位同學帶來的鳥兒起了作用，傍黑的時候，那只昏睡的小鳥終于睜開了眼睛，女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我那顆提著的心也不禁放了下來。

晚上，對門的王嫂又被女兒搬來了。王嫂是位兒科醫生，從未給動物看過病。她是被女兒糾纏不過才來的，王嫂仔細地查看了那只受傷小鳥，發現它的瞳孔放大，跟孩子受驚時的神情差不多，而身上又沒外傷，料定是受了驚嚇，便回家取了壓驚藥，給小鳥灌上。奇跡出現了，這只受傷的小鳥次日一早竟撲凌凌的站起來了……

一個星期后，女兒撿回的那只受傷的小鳥，便恢復了健康，吃喝竄蹦跟同學的那只已無區別。又過了兩天，女兒的同學來取自己的鳥了。那位同學跟女兒商量，問那只鳥能否賣給他，或借他玩兩天，女兒沒吭聲。那位同學就提著自己的鳥走了。人家的鳥在你家十來天都可以，你的鳥人家要玩兩天都不行，未免有點不近情理了吧？我本想責備女兒幾句，可轉念一想，算了，孩子的事大人就別跟著攙和了，于是就打消了這一念頭。

小鳥整日的嘰嘰喳喳叫個不休，呆在紙箱里左沖右突很不老實，可女兒不知什么原因，忽然變得沉默了。

有一天，女兒湊近我，說要跟我商量點事，我心里立時就明白了八九分。我問：“是買鳥籠子的事吧！”女兒搖了搖頭。我又問：“是不是去公園的事？”女兒又搖搖頭。我曾答應過女兒，帶她去公園玩一天，可是沒有兌現。后來，女兒告訴我，她是想把那只鳥放了。我沒有言語。女兒又說：“鳥兒是人類的朋友，它回到大自然讓她去放飛夢想，去自由的飛翔，還可以幫助人類消滅害蟲！”女兒的想法是正確的，我還有什么可說的呢？

第二天一早，女兒真就把那只痊愈的小鳥給放了，那只小鳥在女兒的頭頂盤旋了三圈，然后朝遠方飛去。這時我發現有兩行晶瑩的淚珠從女兒的眼中滾落下來……

本欄責任編輯 陳永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