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 琨
水 城(外二章)
楊 琨

楊琨,曾名楊昆,筆名木易、青鳥,男,苗族,貴州水城人,文學碩士,鄉鎮干部,年過三十,一事無成,偶發詩文,聊以自慰。
1
古老的城堡屬于誰的私邸?靜謐的清晨你突發奇想思考一個不可考證的傳說。那些慵懶的魔法騎士還未起床,十月的第一天他們安于夢寐的囈語,在獨自無限的夢想中構建英雄的事跡,逐漸拉開與陽光的距離。
2
風從道路上輕言慢語地走過,它們不經意地送你一程,然后在某個墻根下坐下來思考。
3
水城作為一個動詞被分解開來,逐漸植入你的經絡,逐漸隨著血液循環,最終融入思想的野地,至于是奔跑還是沉思,你已經不用關心。你只是打開車窗,用手記住空氣的味道,帶到另一個城市做一次認真的比對。一個城市和另一個城市,你知道誰都不屬于你,你也不屬于誰。
4
我卻一再想起你即將抵達的另一個城市,她的早晨肯定已經開始喧囂,但有一個和你一樣的人走在路上?她在深刻思考著以怎樣的姿勢融入行走,陽光在她的頭頂綻放,那些動蕩的云們,霎那的清風吹過,姿態萬千。她看不清陽光的顏色,看不清你從另外一個城市帶來的風箏和心情,看不清云的方向,云,哪里是開始,哪里又會是結束?
5
汽笛聲帶著你奔跑,你可以漸漸感覺到鐵軌傳達的寒意,從你的腳底一直沿著血脈向上,最終凝結成一滴淚,緩緩滴落在你內心之核。它不可能形成一條內流的河,因此你不會擔心泛濫,但你清楚地感覺到那種銘心的痕跡怎樣逐漸深刻和延長,怎樣讓人渴望厚重的溫暖像蝴蝶一樣斷腸和燦爛,怎樣使一個人陷入驚心動魄的臆想,怎樣,像風一樣從內心逃離!
6
火車,火車,火車。
巨獸從布滿萋草的溝里一路奔逃,粗重的喘息聲誘惑著風從兩旁滑過,空氣中玫瑰的氣息色情而真誠,對面的女人黛眉輕鎖,沉靜如水。十月的心事從她的內心開始向眼角滲出,最終爬滿一臉憂傷。你在想如果火車出軌會帶來什么樣的災難而對面的女人出軌會有怎樣的快樂?
7
黎明還是被后現代搖滾的火車徹底丟在了水城,路經一個洞,成為了黑白的分界線。
銅仁·向夜晚訴說風的方向
向夜晚訴說風的方向。
從北大門經過的風,撩起的是誰蕭瑟的過往,在那橋上站立的孤獨,腳下的河流是不是它遙遠的想象?而在河的深處,風不可到達的地方,誰的思念像水草一片連著一片地瘋長?
別把時間的長發吹亂,也不要搖盡昨日的黃花,落滿一地的前世今生有著遙不可及的溫柔,你的目光——你的滄桑的目光,收不起故事的完美結局。
親愛的,用你的溫柔看看我,在秋天,你不用偽裝堅強。
我握著自己的骨頭和思想,在你身邊,被時間的碎片擊中寂寞的胃。
被歲月,雕刻成永遠蒼茫的遙望。
被夜色,叫醒了沉睡的憂傷。
被北大門的霓虹,拍成一剪發黃的記憶。
你不要走,經過北大門以后,哪一條曲折悠遠的道路會成為你的方向?我又該以怎樣的形容詞描述你的方向?
你不要走,這一夜,你吹不開鋪滿落葉的道路,你病了,不應該長途跋涉!
梵凈山·夜的嘴唇
終究還是來了,誹謗者為夜色編織黑暗的網,盡管山被踩在腳下,卻無可逃避地被收入夜的懷抱之中。
風在高山,體溫被蒼郁的樹木和貪婪的巖石濾過,有風吹過,白霧隱入燈光,淚珠浮現,獨自晶瑩。
夜晚撥動了細細的心弦,傾訴的欲望源于長發捋過瘦弱的臉龐,斑駁的往事紛沓,憂傷的歲月出現的夜鶯隨之而來,各種方言匯集,它們打著手勢,將那些日子一次次推向高潮。
時光無數次在花坡上制造后遺癥,陽光的色彩和雕刻的陰影交替輪回,日子的色彩被回憶過濾,只留下憂郁的過往成為情感背負的債務。
今夜在梵凈山,枕邊已生涼,而寂寞未央,夜的嘴唇涂抹著厚重的藍色,輕輕吻上不安的靈魂,整個夜晚完全潮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