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腐的石頭

◎黃杰貴

貪腐的石頭

◎黃杰貴

我和哥們兒同時工作，又在同一個單位，如今他都混上了副局長，而我還是個小小的辦公室主任。以前我們常常在一起喝酒聊天，可現在他的交友圈子變了，我們很少有機會湊到一起喝酒吹牛了。

聽說他的公子考上了重點大學，這可是約他喝酒的好機會。酒桌上，我把一千元的紅包塞給他，他說什么也不要。我說不收就是瞧不起哥們兒，別說你是個局長，就是縣長，我們曾經也是朋友。看我這么一說，他也就不再推辭了。我說我干辦公室主任都好多年了，想挪一挪窩，弄個科長干干，不知哥們兒有何高見。哥們兒說，你找局長啊，只要他同意了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我說我找了，我說明來意，把一張銀行卡往局長面前一放，局長就沖我發火，把卡往我身上一砸，就把我轟了出來。你老土啊！現在抓反腐抓得這么緊，他敢要嗎？動動別的腦筋吧！我說還有別的辦法嗎？我一臉茫然地望著哥們兒。

哥們兒這時抿了一口酒，低聲說道，你不知道現在官場上正流行古玩熱嗎？縣城古玩一條街你知道吧，那里有什么杜甫坊、李白軒、板橋閣等等五花八門的古玩店，那些都是縣里領導家開的。局長平時喜歡收藏古玩字畫，你到有個叫東坡齋的店里去淘件相應的寶貝送給局長就可以了，不過你一定要記住，要開收款收據，把收據放在里面一起送給局長。我說干嘛要把收據放在里面呢？這不是告訴人家多少錢嗎？哥們兒笑笑說，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你會明白的。

第二天我就來到了叫東坡齋的古玩店。店面不算大，里面陳列的東西也不多，品種也很少，倒是價格貴得驚人，而且營業員的態度也很傲慢。我隨便看了幾件，至少都是萬元以上。看來看去，我看上了一塊10公分長、4公分見方的巴林雞血石。我想這種石頭現在市場升值空間很大，局長一定很喜歡。我一問價格，三萬！我嚇了一跳，不過這也正是科長的價位了。我說能不能便宜點，營業員說我們這里不還價。營業員很麻利地開好收據，并蓋上店里的印章，便把東西裝好交給了我。我左思右想，覺得把收據放里面送人有些不妥，還是把收據取了出來。

晚上到了局長家，局長不冷不熱地接待了我。我把那塊巴林雞血石遞給局長，局長好像對石頭不怎么感興趣，他邊看著石頭邊問我，這塊石頭在哪家買的？我說在東坡齋。他說，啊，東坡齋的東西不錯，貨真價實，開收據了嗎？我把收據遞給他，他看過之后，笑哈哈地說，難得你如此用心，謝謝了。接著，他又說，年輕人想進步這是好事，我也注意你很久了，你工作能力強，又有頭腦，我看給你壓壓擔子還是可以勝任的，你就回去等消息吧。聽了局長的話，我太激動了，我太需要這樣的鼓勵了。

從局長家回來，我打電話給哥們兒，我說局長家古玩店那些東西貴得要命而且都是仿制品，賣給誰呀，鬼才買呢！哥們兒呵呵一笑：你真是孤陋寡聞沒見過世面，你們這類人就是那個“鬼”！我聽了哥們兒這么一說，總算明白了這其中的奧秘。

半年后我帶一個要找局長辦事的朋友到東坡齋去買古玩。看著看著，我忽然發現我先前買的那塊巴林雞血石還是擺在那個位置，我笑著對朋友說，就這個了！朋友不解，問我為什么非得買這個。我說這個吉利，保你心想事成！

責任編輯/文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