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話說的是人生

陳鵬舉

“開天辟地——中華創世神話”文藝創作與文化傳播工程，提出了中華文明起源的命題。那么，中華創世神話說的是什么呢？我以為，說的是人生。中華文明之所以源遠流長，有一個原因是，我們的先人歷來推崇天人合一。所以在創世神話中也一直秉持著人文的光輝。

譬如移山、填海，知其不可為而為之，可以說是宣示一種人的不屈不撓的精神，也該理解為先人對天地山水的敬畏。在移山的神話里，既然山已經在那里了，擋住了你家的出路，你家搬到山外，有什么不好呢？愚公固然可敬，智叟未必不是智者。這神話說得很明白，愚公只是宣示了一種精神，家門口的大山，到頭來也不是愚公他家人搬走的。在填海的神話里呢，海如此之大，精衛鳥如此之小，人是把自己看做如此之小的精衛鳥的。海啊，就想著填平你，盡管你無法填平。先人對天地山水的敬畏，是發自內心的。

還譬如追日、奔月，又未嘗不是在探討人與日月同輝的可能性，在表達天人合一的偉大思索。追日，還說著對水的探求。夸父奔往日落的地方，結果渴死了，這個探求，昭示著水是向東流去的，水在東方。此外，共工頭觸不周山的神話里，說了頭觸不周山的后果，是地向東南傾斜了，也包含著水向東流的意思。

還有個理水的神話，說的是大禹解決水災，用的是因勢利導的方式。這個神話，實在是天人合一的完美注釋。落到真實的歷史上，李冰父子所建的都江堰，只是四兩撥千斤地略改一處，整個水系便完美起來。幾千年恩澤百姓，真實之美，美得像極了神話。

還有個神話，是說周穆王和西王母的戀情。唐代詩人李商隱，也曾為這個神話寫過一首名為《瑤池》的詩，可歌可泣。尤為感人的是，在短短的絕句里，仍有一句“黃竹歌聲動地哀”，提到了偏遠地區先人的艱難人生。

還可以說到的，是屈原的偉大詩篇《天問》，問了上蒼一連串的問題，全然是人間神話。只是今天漸漸明白了，《天問》中所問的問題，竟然都不是憑空想象，而是國際物理界一直在問的問題。神話，如此真實。可見我們的先人，最關注的一直是人生，還有天人合一的問題。

五百年前，哥白尼提出了日心說，受到了教會的極力否定。這個歷史性事件，看上去是日心說和地心說之爭，其實是天地和人誰是中心之爭。愛因斯坦說過這個意思：當人類發現日心說之后，人類就失去了一種勇氣。這句話，并不怯懦，它是愛因斯坦這樣的巨人說的。因為他有著天人合一的思索，而這樣的思索，我們的先人一直具有。我們先人這樣的思索，明白無誤地保存在了中華創世神話里。

（編輯：李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