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惜

熊怡妮

外婆最近有些反常。平日里愛不釋手的糕點，如今絲毫不沾邊兒了，甚至，連肉啊魚啊都被請出了她的菜譜。

她經常呆呆地坐在那里，望著太陽一點點挪移。不知是否因為她眼眶凹陷，她的眼里總有一抹若隱若現的陰影，在那片陰影里，仿佛閃爍著對時間流逝的悲憫。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也一天比一天繁忙，小升初的壓力使我仿佛成了一個高速運轉的馬達，全力加速。我向著未來與明天奮力沖去，而外婆卻慢了下來，累了下來。

我時常想起外婆陪伴著我的那些夏日。晚上很熱，我卻睡得很香，很沉。因為夏天的夜里，外婆不停地搖著那把蒲扇，風輕輕拂過我的臉頰，空氣都是香甜的。有時半夜里我又熱醒了，吵鬧著拍著外婆的腿。外婆迷迷糊糊地睜開睡眼，那把老蒲扇又安詳地搖起來了……

那時覺得外婆很愛給我扇扇子，但現在才懂得那份愛的沉重與珍貴，愛是無私的，無言的，一如那安心的扇子，在童年的夜里上下搖動著……

后來媽媽告訴我：“外婆去醫院體檢時，查出糖尿病，身體也……”媽媽說不下去了。我一時沉默了，心里哽咽得說不出話來。我知道媽媽的話并不簡單。可我并不想把它說透，我好怕這會變成現實。

外婆已經變了。黃色皮膚上長出了一個又一個老年斑，眼角沁出的皺紋細如發絲，卻又密如牛毛。手好瘦，手上的皮膚好薄，仿若蟬翼，一觸即碎，清清楚楚可見藍綠色的血管，和那一絲絲生命的氣息。她的眼窩深深的，她的雙眼皮和我的是那么相似。我愛她老去的一切，珍惜她在世間的每分每秒。

開花結果，是樹的使命。利用時光成就理想是人的追求。珍惜你眼前的一切，即使人生苦短，只要你去珍惜，它便有了不同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