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圃

◎[日]室生犀星

花圃

◎[日]室生犀星

花店老板帶著一個小伙計，背著一個裹著午飯的包袱，正要拉著小車出發。

“我可能要到傍晚才能回來，您要是能等到那個時候，要什么花我都可以剪給您。”

“傍晚？那我可等不得呀！”

我看到店里的花色品種很少，不由地嘆氣。于是老板說：“要不這樣吧，您現在和我一起去花圃。那兒的花，只要您喜歡，隨便剪，隨便拿，您看怎樣？路程也不算太遠，而且累了還可以坐這輛手拉車呢。”

“在這條河的上游吧？”

“走出這個鎮子，很快就會到的。”

臉色光澤滑潤的女主人抱著小孩，站在店前，目送著老公說道。

“那個地方對先生的身體健康可是大有益處啊。”

“那好吧，我跟你們一塊去！”

“好啊，一塊去吧！”

老板拉著車走起來。這是鄉間用亮晶晶的白沙鋪成的一條道路，沿著河岸一直通往他處，被晨露打濕的雜草占據了部分路面。我默默地跟在車后。我雖然很想購買鮮花，但還不至于隨車跑到地里去買，其實只要有兩三枝花就足矣，主要是聽了老板剛才的一席話，說對健康有益，我才動了心。

花店老板到達坡頂后，將車停下。放眼望去，在那片土質松軟的田地里，整齊有序地種植著形形色色的花卉。那涓涓細水不停地流淌，洗刷著那長著一排排漂亮葉柄的菖蒲根部。花圃中種植的全部是莖干低矮的花類，沒有一株西洋花，全是自古流傳下來的日本品種。

花圃中有個小草棚，里邊鋪著草席，跟小孩搭建的小窩棚差不多，坐著還挺舒服。

老板往陶瓷壺里灌水，然后點燃了干樹枝。不用說，他在燒水沏茶。干樹枝噼噼啪啪地燃燒起來，濺著火花。盛滿涼水的陶瓷壺沒有加蓋兒，清水顯得深碧平靜。

“要是能在這樣的地方生活該多好啊！”

“請用茶。”

老板給我斟了一杯茶。我飲著茶，眺望著那黑綠色的山巒，心中盤算著：買上一堆自己喜歡的書搬到這兒來，到了冬天把小棚屋圍上一圈厚重結實的草圍，獨自在這里邊住上一陣子好不好呢？

（摘自《造園的人》花城出版社 圖/淘圖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