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的英國警察

◎ 柯玲

可愛的英國警察

◎ 柯玲

我剛到牛津時，去警署注冊，覺得那里的警察有點像商店里的營業員。警署里有一排柜臺，比商場的略高。我說明來意后交了注冊費，柜臺里的人遞過來幾張表格，我填好交掉便完事了。我依稀記得當時接待我的是一個胖胖的女警，她和其他牛津人一樣，笑容很燦爛，說話的聲音很輕，態度很溫和。

莎士比亞紀念日那天，莎士比亞故里斯特拉福德小鎮熱鬧非凡。游行隊伍不見首尾，各色人等熙熙攘攘。游客們立于街旁，踮起腳尖、伸長脖子看表演和游行，往往情不自禁地隨著人潮走動，擠向干道中央。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警察排成人墻引導客流，疏散擁擠的人群。

當莎士比亞戲劇里的人物方陣通過時，粉絲們歡呼尖叫，人潮涌動。一個小個子警察突然轉身面對觀眾，雙手作向前推動狀，提醒大家后退。他一邊打手勢，一邊說：“謝謝，謝謝！我們都對莎士比亞無比敬愛，我也是他的忠實粉絲，但我們要保持秩序，人太多了！啊，我們太愛莎士比亞了！謝謝，你們很棒！哎喲，那邊又鼓進來了……”他就這樣不停地跑來跑去。按捺不住的人流像個彈簧，這邊進去，那邊出來，他忙得滿頭大汗，不過笑容始終生動而豐富。恍惚間，我覺得他或許就是莎士比亞戲劇中的某個角色。

在英國期間，我唯一一次看到威嚴的英國警察是在牛津的“五一”節慶活動中。為了阻止狂歡的學子們在慶祝時跳河，莫德林橋上早早立起了“NO ACCESS”的禁令牌，但僅此還不夠，當日橋頭又增派警力嚴防死守。果然，圣歌唱畢，不斷有能言善辯的男生前來與警察軟磨硬泡，想借機跳入河中，但那天的警察面無表情，除了說“No”，一言不發。盡管警察的冷硬有些讓人掃興，但被攔截下來的人沒有忘記對他們恨恨地說聲“謝謝”。

稱得上“英國奇葩”的警察被我奇葩的同胞遇到了！這位同胞到牛津不久，發現英國的汽車比國內的便宜，決定買一輛開。

同胞要到倫敦去提車，那里距牛津九十多公里。他雖有國內的駕照，卻不太熟悉英國的交通法規。未料該同胞神勇無比，提了車就直奔牛津，一路橫沖直撞，險象環生，剛停穩就看到一輛警車追來了。同胞嚇傻了，更讓他傻眼的是這輛警車從倫敦就開始跟蹤他了。他們發現他有肇事的苗頭，但又擔心警笛響起會驚擾他開車而釀成車禍，所以一路尾隨他來到牛津。

同胞說自己初到英國，不太熟悉交通法規，但買了車又不得不開回來；又說他在中國一向遵紀守法，希望不要處罰他。令人意外的是，警察聽完他的陳述，認真做了筆錄，溫和地批評他，提醒他以后注意——僅此而已。此后，該警車又從牛津開回倫敦去了。同胞回國每次談及此事，便大笑不已，他對英國警察的總結只有兩個字——可愛！

（摘自《上海采風》2017年第4期 圖/陳明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