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煙王”

陳宣昊

每每放學回家，迎接我的，不是那撲鼻的飯菜香，而是那令人反胃的煙草味，令人忍不住緊蹙雙眉。此時的我，只能無奈地在內心發出一聲感嘆：“唉，煙王又在過煙癮嘍！”

走進他特定吸煙的房間，你能看到的也就是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張床。擺設雖然簡單，但有一樣東西卻不會少——煙灰缸。桌子上、床頭柜上都放著煙灰缸，就連椅子都有自帶的煙灰缸。只見他倚坐在那安樂椅中吞云吐霧，弄得滿屋都是煙霧繚繞。瞧，一支煙剛結束，右手又悠悠地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用食指和中指掐住煙頭，緩緩取出，再將煙嘴叼在口中，左手拿出打火機，慢慢按住按鈕，一按，冒出藍色火苗，煙點燃了，心也陶醉了。那份陶醉賽過活神仙！

再來看看這大名鼎鼎的煙王的尊容。滿臉皺紋，雙眼略顯渾濁，加上一口煙熏的黃牙，一副典型的煙鬼模樣。去叫他用餐，必得在他身旁耐心等上幾分鐘，他才會緩緩地從逍遙自在的樂土中回過神來，慢慢抬起頭，不緊不慢地問：“什么——事兒？”“爺爺，叫您吃飯都叫好幾聲了呢！”我不耐煩地說道。可他依然手指夾著煙，慢吞吞地回答：“吃飯，不急，等爺爺抽完這支煙，浪費可不好！”別人急，他不急，別人愈急，他愈發慢慢悠悠，有什么辦法呢？他就是這副“牛脾氣”。

我和爸爸媽媽再也不想吸爺爺的二手煙了，紛紛苦口婆心地勸他戒煙。他嘴上說：“好，這就戒！”可犯起煙癮來，實際上又是一套。那時候，就輪到我們家遭殃了，雖然比不上黃山云霧，但那特有的氣味——咳咳，實在不敢恭維。煙霧所到之處，都被蒙上了薄薄的一層霧，就連我們對煙霧做了充分防護的房客廳、臥室、書房也一一不能幸免。

于是，我們只好展開終極版的全家總動員。奶奶說：“你吸煙，我這咳嗽沒法好起來了。”爸爸說：“吸煙會影響你的壽命。”媽媽說：“吸煙影響孩子的成長。”就這樣，大家拿出吸煙對人體危害的各種理論，甚至是各種危害的數字說明輪番“進攻”。沒想到他竟不屑一顧，甚至對我說：“小孩子少管閑事！”不管我們如何勸誡，他依然風雨無阻照抽不誤。我真搞不懂，煙對他為什么有那么大的誘惑。唉，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禱有什么奇跡降臨我們家。

這個鼎鼎有名的“煙王”，就是我的爺爺——我家頑固的老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