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第一狗仔，你還好嗎？

李莎

2017年4月13日，卓偉接到了一通神秘電話。對方自稱是白百何的朋友，想找他好好聊一聊。“你們能不能別爆了？”對方說。

“當然不能。”卓偉一口回絕。“我們愿意出高價買下這個新聞。”

“晚了，太晚了。”“人家出的價格可不菲。你想聽聽這個數字嗎？”

“我不想聽，我也不想要。”卓偉掛斷了電話。

前一天，卓偉公司旗下的視頻欄目發布了一則由他的風行工作室偷拍到的視頻，有關“白百何出軌”的話題瞬間引爆網絡。卓偉預告將于翌日推出更為勁爆的內容。

那通自稱是“白百何朋友”的電話正是請求停發這“第二彈”。卓偉拒絕了這樣的要求。

爆料靠“幻覺”

一周以后，卓偉坐在位于北京通州的辦公室里，接受了采訪。他的公司是一幢3層別墅，卓偉的辦公室在最頂層。

一周之內，他的個人微博粉絲數量增長了160萬;他公司旗下的APP全明星探的粉絲量增加了20萬;微信公眾號的關注用戶也提高了將近1萬……數據證明，他拒絕“交易”要求是正確的。

做“狗仔式”的新聞人，是卓偉（本名韓炳江）在十幾歲時便立下的志向。他作為“中國第一狗仔”，其實并不是人們想象中拿著長焦鏡頭，躲在暗處偷拍明星的攝影師。很長一段時間里，他與攝影師馮科搭檔，后者偷拍明星圖片，他為圖片撰文。

除了出色的文字功底，卓偉的另一大天賦是對新聞線索的敏銳嗅覺。拍攝白百何時就是如此。

去年8月份，他收到一位做房屋抵押貸款的網友爆料，說陳羽凡想把房子做抵押，并向他透露房子很亂，一看就沒有女主人。卓偉腦中的警報響起，他斷定陳羽凡與白百何的婚姻一定出現了問題，便派出狗仔跟蹤白百何，輾轉日本、國內各地，歷經8個月，終于在泰國拍到了視頻。

娛樂圈里的“侯亮平”

從2003年來到北京，開始娛記生涯算起，卓偉已經與明星打了14年交道，他與明星之間的種種故事，其精彩程度本身都可寫入史冊了。

竇唯因不滿卓偉對他的報道，沖入他當年供職的《新京報》大樓，放火燒了報社人員的汽車;汪峰因被他暗諷為“賭壇先鋒”，將他告上法庭;陳冠希直接對風行工作室的狗仔大打出手……有網友笑稱卓偉是“令整個娛樂圈都顫抖的男人”。

“我基本上沒有明星朋友。”卓偉說。他并不介意得罪那些習慣被吹捧的明星。“我心想我也求不到你，我也不怕你。”他曾因拒絕刪除稿件，和唐嫣的經紀人吵得不可開交。

去年4月，全明星探曝光了唐嫣與羅晉戀愛的消息，隨后又發布內容，將唐嫣的過往情史細數一遍，這讓唐嫣一方不能接受。唐嫣的經紀人要求他刪稿，卓偉沒有同意。

而他深諳如何持續炒熱話題的訣竅，提出一個看似折中的方法，“我可以把你的回應放上去，你認為哪段爆料是不真實的，實際情況怎樣，我們單獨報道一篇。”經紀人沒有接受提議，二人在微信群中吵了起來，最后不歡而散。

采訪中，卓偉提起網上有人稱他是“娛樂圈的侯亮平”，“聲譽是人的第二生命。明星身在娛樂圈面對各種誘惑，難免有問題。有時就靠媒體和輿論發揮監督作用。”

卓偉有個習慣，早上起床和晚上臨睡前，都要打開微博查閱私信，“有人會通過私信提供新聞線索”，但他收到最多的還是粉絲的謾罵。

還是做狗仔

到2012年，光是將偷拍來的娛樂新聞賣給媒體，卓偉便可以賺取近4百萬的稿費。兩年前，他做起了APP、視頻、直播，有了自己的發稿渠道，也有了100多名員工，基本上退居幕后。和所有老板一樣，他現在的大部分工作是外出洽談合作。

“倒退十幾年，還會不會做這一行？”記者問道。“不二選擇。”卓偉脫口而出。“我原來在天津的一個電影院工作，如果沒有出來當記者，在那里混日子，最后就是下崗回家。”

“那如果沒有做狗仔，只是繼續做普通娛記呢？”卓偉收斂起笑容，“會很平庸。”

采訪最后，一直笑容可掬的卓偉，突然變得有些嚴肅，“很多壞的結果我都考慮到了。”他壓低聲音說，“別人也給我看了，說我還有幾年好日子。”

卓偉不知道有沒有想到，5月3日，他旗下的攝影師會集體離開，另起爐灶，并以他最擅長的方式昭告天下。而卓偉只是用微博做了回應：“我很好，風行還在，周一見，還有料。”

（摘自《看天下》2017年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