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色

方靜傲雪

大廳里，母親正坐在椅子上，桌上攤開一張白紙，一盒畫筆。

一盞昏暗的臺燈亮著，我走進大廳，母親的畫上，兔子正對我亮起那對兒雪亮的大門牙。“怎么不開燈？”我一按開關，大廳里亮如白晝。“快關了，浪費電！”

“媽，還沒睡呢？”“嗯，快了，等把這個完成，明天孩子們有活動，多畫幾幅讓他們開心開心。”

“這群小孩子懂什么，一碰他們就哭爹喊娘的。”我小聲嘀咕著。

我出去倒了下垃圾，隨后悄悄走近了母親。

不知什么時候，母親變戲法般又拿出一張白紙，兩三下，一輛小汽車躍然紙上。

我的母親是一位幼兒園老師。她為幼兒園盡心盡力地工作著，她對待孩子們就像對待自己的兒女一樣。

“多加點兒顏色吧！五彩繽紛的好看。”“也對，閨女兒，加個桃紅，再加個柳綠……”“媽，別忘了要加檸檬黃喲！”“知道了，知道了！”

看著看著，覺得無聊，我便開始玩兒起母親的頭發來。她的頭發其實垂下來很美，我早就讓她垂發，而她總是說：“孩子們會亂抓的！”

我撫著母親柔順的頭發，心中涌起無限的溫柔。一瞬間，我停止了動作，全身像觸了電一樣。

當我撩開表層的頭發時，那些我從未知曉的白發如魔法般出現在我眼前，我吃驚得像老獵人剖開藏羚羊的肚子后發現里面有一只小羊一樣。

母親覺察了我的異樣，轉過頭來：“怎么了，閨女兒？”“哦，沒什么。”我遲疑了半天。

“媽，檸檬黃！”其他蠟筆像完成了使命似的散落在畫邊，而檸檬黃卻躺在盒子里。母親一拍腦袋：“真是的，人老了，連記性也變差了。”

聽到這句話，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母親涂完了檸檬黃：“再加點兒什么色？閨女兒。”我看了一眼母親那頭上醒目的銀絲：“黑色。”

“嗯？”母親轉過頭來，“怎么加黑色？”

“反正我覺得加黑色好看。”我看著母親的頭發，鄭重地說道。

“好吧，就依你。”母親笑瞇瞇地說道。

唉，母親啊！你什么時候也給自己的頭發加點色呢！

（指導教師：吳靈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