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的美

何宗陽

美無處不在，只不過需要你用眼睛去尋找罷了。

三月末，殘雪還未融化，我行走在柏油路上，面對著迎面而來的寒風，狼狽地鉆入右手旁的一家飲品店，準備點一杯咖啡暖暖冰涼的手尖兒。剛坐下，門口的風鈴便響了起來，抬頭，看到的是一位老人，他顫顫地走到座位旁，坐下，拿起菜牌。一系列動作下來，我的眼睛竟從未離開過他。

他看著燈火輝煌的店面和走來走去的人，像個孩子一樣膽怯地縮了縮脖子，眼睛迷離地游走于菜牌之間。服務員走到他旁邊，扶起癱在他腳下的那根拐杖，表示先替他保管。他的面部堆到了一起，產生了一條條深深的皺紋，像要送遠行的孩子一樣，不舍地說道：“記得要還給我呀！”此時我的注意力轉移到了他的衣服上，假裝很淡定，內心卻尖叫了一番。看看吧，那是怎樣的一件大衣呀！污垢，褶皺，星星點點地密布在上面，猶如這位老人一生的艱辛深刻在人生的里程碑上。這時，我才發現，在他身邊有個小男孩，穿著干凈，蘋果般的小臉高高昂起對老人說：“爺爺，喝啥呀？”老人憐愛地說：“你想喝啥咱就喝啥！”小手落到菜譜上，定格，老人的臉也為之定格，一條條的皺紋又出現了。

“你共消費28元。”服務員說。

“這咋這么貴呀，我那時候一碗豆漿才5毛錢。”老人一邊說，一邊慢吞吞地從口袋里掏出薄薄的一沓錢，遞給服務員。

服務員不屑地瞟了他一眼，拿了錢，揚長而去。我沒做任何事，一直陪他們等到熱飲被端上來，小男孩突然說：“爺爺，這個跟菜單上的那個圖不一樣呀？”服務員這才發現自己弄錯了，連聲道歉。老人厚實地笑了，擺了擺那干裂的手，說：“沒事兒，這玩意就是樣子好看，味兒都差不多！”服務員為之前的態度感到愧疚，老人則看著孫子喝著飲品，笑瞇瞇的。老人雖然普通，他卻有一顆寬容的心。

我一直目送祖孫倆離開。那背影一高一矮、一大一小，如此深刻地印在我的腦海里。美是無處不在的，或許某一時刻某一個人的一顰一笑就會令你感動。

本文圍繞“發現美”，記敘了生活中的一件小事，看似普通，卻揭示了人性中的閃光點。文中，作者善于設懸，并通過對老人的外貌、神態、動作、語言等方面的描寫，一點點地推動情節發展，使人仿佛身臨其境，目睹了整個場面。服務員的態度，前后有所不同，通過比較突顯了老人的形象，使主題鮮明、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