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眾



摘要:近年來,我國居民收入的基尼系數出現小幅而穩定的下降,財產分配差距呈現收益極化的趨勢。自黨的十六大以來,我國制定了一系列指在保護弱勢群體、縮小收入差距的政策。今后,我國應堅持提高低收入群體的收入,調節高收入群體的收入以縮小收入差距,規范收入秩序,堅持對房地產價格進行調控,堅持按勞分配為主的原則,對收入分配政策進行調整。
關鍵詞:收入分配;財產分配;社會穩定;高收入群體;土地財政;按勞分配
中圖分類號:F234.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7-2101(2017)04-0019-06
一、我國近年來收入分配的基本情況
從全國居民收入差距情況來看,一些研究者分別對最近這些年來的基尼系數進行了估算,北京師范大學的李實團隊計算得到2007年全國居民收入分配的基尼系數為0.483(李實、羅楚亮,2012),而西南財經大學的甘犁團隊(甘犁,2013)則基于自己的調查得出2010年中國居民收入基尼系數為0.61,在受到關注的同時當然也遭遇了來自各方的質疑。國家統計局近幾年連續公布了全國居民收入的基尼系數(見表1)。但無論是不同研究團隊的估計值,還是統計局的估計值來看,自1980年以來直到2009年中國居民收入差距總體呈較為快速的上升趨勢。而根據國家統計局的估計,從2010年開始,全國居民收入的基尼系數開始出現小幅而穩定的下降。
對于2009年以后收入差距是否縮小,目前研究者之間還存在不同的認識;此外,即便認可統計局基尼系數估計的學者中,對于這幾年基尼系數縮小究竟是暫時性的還是趨勢性的,也仍存在一定的爭論。但大體而言,全國居民收入差距在近幾年沒有出現之前的持續較快的擴大趨勢基本上應該說是符合事實的。
我們知道,一種較為簡單和直接的分解收入差距的方法是分組分解法,即收入差距由組間差距和組內差距構成,而組內差距占比不僅受到組內差距的影響,也受到各組別人口占比的影響。常用的對國內收入差距的分解主要包括城鄉分組、地區分組、行業分組等。
就最為常用的城鄉分組來看,最近十年城鄉居民收入差距呈現先擴大再縮小的態勢。城鄉居民收入差距在2009年達到峰值,相應地我們會看到2009年全國基尼系數也達到峰值(見表2)。有關研究顯示,城鄉之間的收入差距曾經解釋了全部差距的約60%。而就組內差距而言,農村內部收入差距有微弱的縮小趨勢,這也基本上是收入分配研究者的共識。而城市居民內部收入差距則不然,盡管根據國家統計局的有關結果顯示,城市內部收入差距也在縮小,但這一點并未得到研究者的贊同,因為該樣本中高收入者的樣本可能存在樣本不足和低報瞞報的情況。一般認為,城市內部收入差距還是在擴大的。
因為城鄉差距占比較高,且近幾年差距縮小較明顯,2014年底城鄉居民收入比僅比1994年的當時峰值略高,因而造就了全國收入差距保持穩定乃至降低的態勢。
地區之間的收入差距是考察組間差距的另外一個常用指標。從圖1中可以看到,我國地區之間的收入差距在最近十年基本上處于下降趨勢,與此前先下降再上升的過程不一樣。2002年開始的西部大開發戰略施是對20世紀90年代沿海開發戰略的一個修正和補充,從此以后,西部地區的經濟增長速度逐漸提升,因而區域間收入差距自2004年開始縮小,這一趨勢一直延續至今。
說到近些年地區間收入差距縮小的趨勢,不得不提的是國家的一系列地區發展戰略的實施,比如西部大開發戰略、東北老工業基地振興計劃、中部崛起等區域發展的戰略規劃,以及提高地區間財政轉移支付比例等政策措施的落實,這些政策措施對于地區之間收入差距的縮小起到了相當重要的作用。而值得期盼的是,一帶一路的戰略對于中西部的經濟發展會有進一步的帶動作用。
行業差距也是一種組間差距,即行業之間和行業內部收入差距的分解。計劃經濟時代乃是改革初期的20世紀80年代,行業之間的收入差距較小,但自20世紀90年代以來,我國行業之間工資差距不斷擴大。這種行業工資差距的擴大與壟斷行業工資增長速度過快有相當重要的關系。壟斷行業與競爭性行業在20世紀90年代初期人均工資比率均在1.1∶1以內,20世紀90年代中后期則逐步擴大到1.1~1.3∶1的幅度范圍內,新世紀以來,這一比率超過了1.3∶1。種種證據說明自20世紀90年代以來我國的行業收入出現了向壟斷性行業傾斜的情況,并因而造成行業差距的逐步擴大。
關于壟斷行業和競爭性行業工資差別問題,目前也有一些研究。總體的研究發現,壟斷行業工資高于競爭性行業,而且差距在不斷擴大。壟斷行業的高工資往往還伴隨著高福利,其福利部分對收入差距的影響總體超過工資的影響,從而進一步加劇了壟斷行業與競爭性行業的收入差距。前幾年開始實施的針對大型國有壟斷企業的限薪令預計會對減緩行業收入差距起到一定的作用,但政策的效果預計有一個滯后期。
二、近十年財產分配的基本狀況
居民家庭財產是衡量一個國家經濟實力和人民生活水平的主要依據,而財產分配也是反映社會公平的一項重要指標。所謂的貧富差距應該就是基于財產分配做出的判斷,但只是因為財產分配數據難于獲得,所以大多以年度的收入分配作為替代。
目前大部分關于財產分配的討論基本上是基于觀察而非數據基礎上的。根據李實和萬海遠(Li & Wan,2015)基于2002年數據和2010年數據進行的研究,2010年家庭人均凈財產為143 030元人民幣,為2002年的4.5倍;而從財產分配來看,2010年我國財產差距基尼系數從2002年的0.537迅速擴大到2010年的0.758,這一數值和歐美發達國家較高的財產基尼系數已經相距不遠,財產差距呈現出日益極化的趨勢。
就財產結構來看,2002年房產占財產總額的57%,2010年則占到了74%,財產結構嚴重畸形;房產泡沫對居民財富的吸附效應非常大。不僅如此,財產分配中房產價值的差距也在迅速擴大。因而,我國目前的財富分配無論從權重還是差異程度,房產均為重中之重。而此前長期占據財產差距主要因素的金融資產則退居影響因素的第二位,且其影響完全無法和房產相提并論。
三、為什么警戒線以上卻沒有造成社會動亂
一直以來有一種說法,即基尼系數超過0.4就會出現社會動蕩。但我國全國基尼系數超過0.4的狀況已經持續大約20余年了,卻并沒有發生明顯的社會動蕩。究其原因,一是因為城鄉的相對分割,收入相對較低的農村居民對城市居民的收入及二者之間的差距了解不足,從而減緩了他們對城鄉收入差距的不滿。二是因為我國這些年的經濟快速增長。經濟快速增長中,即便最低收入階層的收入也在提高,只不過高收入階層的收入增長得更為迅猛。所以,盡管中低收入群體對收入差距擴大牢騷滿腹,但畢竟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也從經濟增長中獲益,故而沒有造成社會動蕩。
另外一個方面則是近十年來黨和政府對低收入群體實行的有關制度措施比較得當。如一系列扶助農業的政策措施、覆蓋城鄉的低保制度、覆蓋城鄉的居民養老保險制度和醫療救助制度,不斷提高最低工資標準等。這些制度建設和政策措施對于緩解社會不滿情緒有一定的正向作用。
四、有助縮小收入差距的政策回顧
自黨的十六大以來,我國黨和政府對收入分配問題非常重視,為構建和諧社會,提出了“五統籌”的指導方針,并基于公共服務均等化理念,制定了一系列保護弱勢群體、縮小收入差距的政策措施。
(一)以提高低收入者收入為目標的制度和發展戰略
這方面的制度和政策措施包括:覆蓋城鄉的最低生活保障制度、失業保險制度、最低工資標準制度、臨時救助、特困人員救助供養等制度、重特大疾病醫療救助制度、困難殘疾人生活補貼和重度殘疾人護理補貼制度和精準扶貧脫貧戰略。這些制度建設和政策措施的標準也在不斷提高,這對于提低起到了重要作用,對于保持社會穩定、防止社會動蕩也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二)各種惠農政策
如減免農業稅,取消除煙葉以外的農業特產稅,對種糧農民實行直接補貼,對部分地區農民實行良種補貼和農機具購置補貼等。義務教育階段農村中小學生全部免除學雜費也在一定程度上對農民收入的實際增長起到了保障性作用。這些政策對于縮小城鄉差距,促進城鄉協調可持續發展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三)公共服務均等化
這方面的制度和政策包括:覆蓋城鄉的社會醫療救助制度、整合城鄉的居民基本醫保制度、農村和城鎮居民養老保險制度、財政的轉移支付、實施西部大開發等面向中西部的區域發展戰略。
(四)調節高收入者收入
這方面的措施主要是在最近幾年推出的,如2009年推出的《關于進一步規范中央企業負責人薪酬管理的指導意見》、2014年推出的《中央管理企業負責人薪酬制度改革方案》以及主要面向高收入群體的個人所得稅自行納稅申報制度。上述政策措施已經或者正在對縮小收入差距發揮作用。
五、國際比較以及對未來趨勢的判斷
從國際比較的視角來看,我國居民收入分配的不均等狀況在全球范圍內處于比較高的水平上。我國全國居民收入的基尼系數在亞洲屬于比較高的,且明顯高于經濟發展程度較好的亞洲國家;與發達國家相比,我國的這一指標顯著高于所有的OECD國家;與轉型國家相比,除去中亞等少數相對欠發達的轉型國家外,我國的全國居民收入基尼系數超過了包括俄羅斯在內的多數東歐轉型國家。與收入差距較大的拉美及加勒比海地區國家相比,大致我國處在該地區的中等水平,但較為明顯地低于巴西的居民收入差距。
隨著新型城鎮化戰略推進,農村人口占比預計會進一步下降,其對全國基尼系數的貢獻會有所減弱。但因為農民工收入會有一部分轉移到農村,從而農村內部收入差距也會有所減小。同樣的背景下,城鎮居民人口占比上升,其對全國基尼系數的貢獻會增強。此外,因為城市化的原因,大量城市郊區的居民會轉為城市居民,他們的收入短期內會造成城市居民低收入階層數量的增加,從而擴大城鎮內部收入差距。
基于前面的分析,我們認為,隨著我國經濟發展的過程,劉易斯拐點已經出現,農民工收入增長趨勢強勁,對彌合城鄉差距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從而全國范圍內的收入差距在隨后幾年會有一個緩慢的下降趨勢。但如果目前的收入分配政策不做調整,一旦城鄉差距縮小到一定范圍且難以繼續縮小時,城市內部居民收入差距擴大的影響將成為主要驅動因素,從而會令收入差距再度出現擴大的趨勢。
從國際經驗看,拉丁美洲收入差距較大的一個重要原因是拉美國家在分配關系問題上多向大資產階級和官僚資產階級傾斜,而我們現行的工資和獎金制度則較為明顯地向壟斷企業和國有企業傾斜。盡管社會制度存在差異,傾斜原因有別,但其對收入差距擴大的作用方向還是比較一致的。在當前面對中等收入陷阱的情況下,我國要想突破中等收入陷阱,收入分配狀況的改變是一個重要的先決條件,在這方面拉美一些國家再收入分配方面的教訓就是前車之鑒。
六、調節收入分配和財產分配的政策建議
結合之前筆者對我國收入分配和財產分配的分析不難發現,我國應對低收入群體的有關政策措施是比較得當的,避免了收入差距過大帶來的社會動蕩。但之前對高收入群體的收入調節措施不足,所以造成了收入差距的擴大。最近幾年收入差距沒有繼續擴大,主要是城鄉差距縮小導致的,對高收入群體的收入調節還是沒有能夠發揮顯著的作用。此外,在財產分配方面,對財產分配的調節手段不足,財產性收入的渠道不暢,使得財產分配仍處于持續擴大的趨勢之中。我國應在這樣幾個方面對收入分配政策進行調整。
1. 繼續堅持提高低收入群體收入,及時擴大覆蓋面和提高相應標準,構筑社會穩定的基石。
既然提高低收入群體收入為目標的制度和政策取得了良好的效果,那么這些政策方向仍需堅持和發展,從而鑄成社會穩定的基石。巴西在社會救助方面的一些做法可資借鑒。巴西曾經是世界上最為不平等的國家之一,在左派政府執政之后,巴西顯著地擴大了社會救助的覆蓋面,其結果就是巴西全國居民收入的基尼系數大幅度下降了。我國經濟還處在中高速增長階段,經濟增長帶來的減貧效果還存在,所以暫時無需那么大規模地擴大低保等政策和制度的覆蓋面和救助強度。但考慮到我國正在進行的供給側改革以及經濟增長方式轉型,這些有助于中國經濟長期發展的改革措施卻可能在短期造成一定的就業壓力和社會問題,因而需要適當擴面和增強社會救助來應對。
這樣做,一方面可以減少貧困發生率,提高低收入群體的收入,一定程度上保證低收入群體能夠分享經濟增長的成果;另一方面,最低工資標準、惠農政策等一系列涉及勞動收入的相應制度的完善,還會有助于提升在國內生產總值中勞動占比。
2. 調節高收入群體的收入具體分為三個方面:反壟斷以縮小行業收入差距,反腐敗以規范收入秩序,加強稅收監管調節高收入者收入。
高收入群體收入增長之所以會超過一般民眾,除了一部分市場因素以外,利益集團之間的博弈是更為重要的因素。有些強大的利益集團會破壞社會均衡和市場效率以獲得自己的最大收益,從而擠占了其他相對弱勢群體的利益,這是下一步收入分配政策設計需要特別注意的。這些利益集團中,最值得注意并應與消解的有兩個:一個是行政壟斷利益集團,另一個是權力腐敗集團。因此,反壟斷和反腐敗將決定中國居民收入分配的未來走向。
首先是反壟斷。中國社會經濟轉型時期的壟斷,具有行政性壟斷的特征。壟斷性部門往往借助行政權力,設置行業進入壁壘,扭曲價格體系,獲取壟斷收益。壟斷性企業的高管薪酬水平,既非職業經理人那樣由市場決定,又與公司績效無顯著關系。其“過高收入”同樣來自于壟斷。雖然稅收制度有調節收入分配之效,但破除壟斷則既能改善財產和收入分配,又能促進經濟增長。因此,應該在現有國有企業限薪令的基礎上,設法打破行政性壟斷,引入市場競爭,進而拓展公平競爭機會、激勵發明創造和技術進步、促進創業和就業。
其次是反腐敗。在市場經濟中,不受監督的權力不僅會導致腐敗,也會造成很多的設租和尋租行為。腐敗或者集團腐敗引來的黑色和灰色收入,是收入分配領域最為普通民眾所痛恨的。而設租和尋租則可能以集團獲益方式存在,比如某些企業與高工資伴隨的高福利。這些都是行業差距擴大的原因,進而造成收入差距的拉大。因而,反腐敗能夠有良好的群眾基礎,痛恨權力腐敗導致的收入差距是一個重要原因。因而,繼續推進反腐敗,規范收入分配秩序,逐步形成以工資為主體的收入機制是非常必要的,這也有助于防范腐敗和設租、尋租行為的發生。
最后是要進一步加強對個人所得稅的稅收監管。再分配力度弱是我國收入差距較大的一個重要原因,根據一些資料顯示,OECD很多國家初次分配之后的基尼系數都還是比較高的,但通過較強的收入再分配功能,實現了將收入差距總體控制在較低的范圍里。我國目前收入再分配對于收入差距的調整功能有限。就我國目前個人所得稅累進稅率來看,提高稅率只怕很難。但實際稅收不僅取決于稅基和稅率,同樣取決于稅收監管的力度。我國目前已實行了高收入者的個人所得稅申報制度,也取得了一定的效果。以后應循著加強稅收監管力度的方向進行制度創新,從而實現較強的稅收調節效應。
3. 堅持對房地產價格調控,應對財產分配迅速擴大和居民財產性收入來源相對單一問題。
自分稅制實施以來,地方政府一直在尋找主體稅種以彌補地方經濟建設和財政赤字所需資金。2003年以來,地方政府被賦予的事權越來越多,造成地方財政支出的大幅度提高。但地方政府并沒有很多的稅收權力以彌補支出增加造成的赤字,開發新的稅源成為地方政府的重要工作。
當時正值我國住房體制改革,土地出讓金迅猛增長,很快就形成了地方政府對土地出讓金的依賴。其中,2011年土地出讓金達到了3.11萬億元人民幣,占地方財政收入的比重也達到了39%。盡管國家對土地市場及房地產市場實施了從嚴從緊的調控政策,但2013年地方土地出讓金依然達到了3.9萬億元人民幣的資金規模,這就是“土地財政”(見圖2)。
土地出讓金快速增加有效地補充了地方政府的財政資金,為地方政府開展持續性地基礎設施建設提供了資金支持。但與此同時,由于土地出讓的增幅過快,致使房價出現了非理性的增長,資產泡沫不斷加大,經濟運行的風險正在不斷顯現出來。這就是我國居民財產收入增長過快的大背景。
房地產價格過快增長的另外一方面因素則是中國居民投資渠道相對單一。在中國居民收入不斷增長、居民儲蓄持續增加的情況下,投資成為我國居民獲取財產性收入更為重要的選擇。“房股期匯”成為居民主要投資渠道,但前兩者占據了絕對重要的地位。在房地產市場價格預期不斷被拉升的情況下,居民也同樣非理性地將投資更多放在房地產購置上,從而造成財產分配中房地產占比一支獨大的局面。
我們知道,資本稅是調節財產分配的主要政策工具。所以,要抑制房地產價格的過快上漲,必須設法讓居民的投資渠道更為多元化;此外,就是要在調查研究的基礎上,積極推進不動產全國登記制度,為征收房地產稅做好事前的制度建設。除房地產價格調控之外,可以對財產分配的預期產生影響的就是遺產稅。即先開始對遺產稅的征收工作進行調查研究,適時推出遺產稅,抑制財產分配的代際傳遞。
4. 堅持按勞分配為主的原則,建立工資正常增長機制,適度降低社會保障繳費,為實體經濟中長期發展以及勞動者報酬同步增長留好空間。
首先,按勞分配原則是社會主義的分配原則,而我國政府進一步提出的“完善按勞分配為主體、多種分配方式并存的分配制度,堅持各種生產要素按貢獻參與分配”的原則是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過程中對按勞分配原則的發展創新。
“堅持各種生產要素按貢獻參與分配”這一指導方針,從理論上對馬克思主義的分配原則進行了發展,并有助于理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過程中的分配關系,這無疑是必要的。但目前存在的問題是對于這些要素如何分配、在分配中應占有什么樣的比例等較為細致的問題認識不足。我們認為,需要正確認識當前的收入分配指導方針,對于勞動以外的其他生產要素參與分配,既要承認其合理性合法性,但又要適當抑制其在分配中的比例,即仍應將“以按勞分配為主體”作為我國收入分配的首要原則,并強調其重要地位。
其次,應建立健全以工資為主體的收入正常增長機制。我國多年來的工資實際增長率呈現較為明顯的波動現象,與GDP增長率的相對穩定形成了鮮明的對照,因而在以國有經濟為主的正規部門,需要建立穩定的工資增長機制,穩定勞動者的收入預期,同時也有助于解決勞動者報酬比重偏低問題。而國有企事業單位工資穩定增長機制的建立還可能會對非國有部門的薪酬制度建立產生影響,從而最終有助于縮小全社會的收入分配。
最后,應適當降低社會保障“五險一金”的繳費比例,為企業勞動者報酬增長留下空間。這也符合結構性減稅的精神,從而為我國企業減輕負擔,為我國實體經濟的中長期發展提供動力。
根據相關制度,我國“五險一金”的企業繳納相當于勞動者工資的44%,這遠遠高過了很多國家,如匈牙利將企業勞工成本高主要歸結于社會保障繳費比例過高,但其繳納比例也只有31%。過高的繳費比例對企業發展動力造成了一定程度的阻礙。2015年提出的養老金投入資本市場的規定,為養老金的保值增值提供了可能。而工傷保險、生育保險乃至住房公積金等社會保險往往大多存在不同程度的盈余,因而,適度降低“五險一金”的繳費比例是必須的。而且我們注意到,我國目前已制定劃轉部分國有資本充實社保基金辦法,這正是降低社會保障繳費比例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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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艾 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