閶門遐思

文欣欣

閶門遐思

文欣欣

蘇州閶門，在《紅樓夢》中曾被曹雪芹譽為“最是紅塵中一、二等富貴風流之地”。而今，它的盎然繁華雖已湮滅于歷史煙云中，但它依然魁偉，綻放著滄桑之美，神情自若，氣定神閑。

欣賞閶門，最佳的位置莫過于在山塘街最南端，也就是閶門外護城河斜對岸，尤其是華燈初上而夜幕又未完全降臨時，坐在臨河茶社里，推開花窗，呈現眼前的是美輪美奐的視覺夜宴。

深藍色的夜空幽邃著。窗下，平靜的河水緩緩流淌。左前側，石拱橋與其燈照的倒影，構成一個完整的圓，偶有游船輕盈劃過，圓頓時被犁碎了，不過很快又愈合。右前側，一座廊橋，LED條燈將廊沿、花格和黛瓦頂勾勒得生動鮮明，倒映河面，相映成趣。河對岸，霓虹燈色彩艷麗。從吳越時代走來的閶門就站在濃密的樹木后面，雖然僅露出3個門洞的上端和兩層門樓，但依然難掩其昂首闊姿、氣宇軒昂的風度。閶門的門樓為磚木結構，紅墻青瓦，飛檐翹角，一排紅燈籠高懸于門樓一樓屋檐下，恰到好處地為閶門平添了古樸而又祥泰的美感……

閶門，伍子胥建闔閭大城時，即為諸城門之首。明清時，閶門內外盛極一時。唐伯虎的《閶門即事》曾將閶門的興盛描繪得淋漓盡致：“世間樂土是吳中，中有閶門又擅雄。翠袖三千樓上下，黃金百萬水西東。五更市賈何曾絕，四遠方言總不同。若使畫師描作畫，畫師應道畫難工。”連唐伯虎都自嘆筆拙，不敢描摹閶門，這怎能不勾起我們的無盡遐想。還是清代畫家徐揚藝高膽大，一幅《姑蘇繁華圖》再現了閶門“商賈輻輳，百貨駢闐”的景象。然而，時代變幻，世事無常，曾經萬商云集的盛況，卻在太平天國攻打蘇州時，被江蘇巡撫的三道命令燃作了灰燼。

繁華落盡的閶門雖風韻猶存，卻孤寂而落寞，好在還有一些優美傳說與之廝守。據說，唐伯虎點秋香里的“三笑”，就是從閶門開始的。秋香隨主人從閶門碼頭登船去虎丘敬香，唐伯虎也匆忙叫上一只船緊隨其后，船剛離岸，秋香往外潑臟水，竟不小心澆了唐伯虎一頭。恰在這時，尚無大名的船夫再三懇求唐伯虎為他起名字，心煩氣惱的唐伯虎便很搗蛋地隨口說了“米田共”三個字。秋香看到唐伯虎的狼狽相，又聽到這個名字，不好意思卻又忍不住地笑起來，這便是秋香的第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