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裝軟件產業刮骨去腐

南方周末評論員

從2017年7月1日起，工信部《移動智能終端應用軟件預置和分發管理暫行規定》正式施行，要求生產企業和互聯網信息服務提供者應確保除基本功能軟件外的移動智能終端應用軟件可卸載。

手機用戶對預裝軟件有如下四個抱怨：不請而來，自行啟動，占用手機內存，拖慢運行速度；后臺偷偷運行，上載下載數據，消耗手機流量；惡意吸費，形同做賊，從每個用戶那里都偷一些小錢，千百萬用戶合起來就是一大筆錢；未經允許搜集用戶數據，侵犯用戶隱私，放大了用戶信息泄露的風險，危及用戶人身財產安全等。

故而，本次工信部文件明確規定：未經明示且經用戶同意，不得實施收集使用用戶個人信息、開啟應用軟件、捆綁推廣其他應用軟件等侵害用戶合法權益或危害網絡安全的行為，并要求采取必要措施，杜絕不明扣費。

正常的手機用戶，遇到上述情況，最方便的做法當然是卸載，就像家中請來的保姆不僅不干正事兒，還吃里扒外，那就解雇咯。但人家有新招，讓預裝軟件不可卸載，或表面上可卸載，但會自動恢復或自動升級就會恢復，這好比家中請的那個保姆賴著不走了。

不過，預裝（不可卸載）軟件手機也有存在的理由。同樣配置的手機，有預裝軟件的比沒預裝軟件的要便宜不少。手機App創業者要拼安裝數量、日活量與月活量等KPI，這些數據直接決定App在市場或投資人眼里的估值，大量預裝軟件是提升這些KPI的常見有效手段。在這個意義上，預裝軟件是App創業者補貼手機廠家或經銷商降低手機成本，從而間接補貼了手機消費者。手機用戶買到更便宜的手機是收益，承受上述風險是代價。

另外，對App創業者來說，預裝不可卸載軟件比可卸載軟件價值要高，那就意味著要支付更高的單臺手機安裝許可費，即對手機用戶更高的補貼力度。預裝不可卸載軟件手機今后若從市場消失，同等配置的手機很可能會提價，但鳩占鵲巢、死賴著不走的保姆終于可以解雇了。規定預裝軟件必須可卸載，那App在上述四個方面就會多少收斂一些。

是的，預裝軟件不可卸載本身就是導致預裝軟件產業鏈變灰、變黑的關鍵環節，并且帶壞了整個軟件產業的風氣，有人調侃，現在病毒都改名為××衛士、××管家了，都是請神容易送神難。本次工信部文件施行，意圖斬斷這一鏈條、改變游戲規則，有利于預裝軟件產業及軟件產業灰色、黑色領域的縮小，讓正當競爭的力量得以壯大。對預裝軟件產業及軟件產業來說都是刮骨去腐之舉。

有需求，就有供給，消費者想要買到更便宜的手機是可以理解的，這是預裝軟件產業得以存在的基本理由。但預裝軟件理應擺脫掠奪消費者的丑惡行徑，清清白白做生意。希望本次工信部新規成為撬動預裝軟件行業及軟件行業轉型自新的杠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