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國，在佛的注視下

靜怡

這是我第二次到曼谷了。從昆明乘泰航空客330班機到達的時候已是晚上九點，曼谷街頭人來車往，一片喧囂。同行的伙伴告訴我，曼谷可以算是世界上最堵的城市，“traffic jam”是我剛到曼谷就學會的英文。據說在泰國，人們有了錢首先考慮的是買車，然后才是房子。在一片嘈雜當中，在摩天大樓和霓虹燈之下的城市，昭披耶河上的游船緩緩向前，不知是船上的人在看岸上的人，還是岸上的人在看船上的人，有那么一瞬間，兩雙眼睛碰到一起，默默對視。人行道上，一位駝著背的老阿婆慢慢推著一輛平板車在售賣小商品，手電，針線，熱水袋，沒有人來買東西，阿婆平靜的身影與世無爭……我有些恍惚，這是在異鄉，還是在故鄉？

晚上十點，傳說中的泰國夜市漸漸打烊，酒吧里老外們在交談歡笑，音樂震天。餓著肚子的我們只好走進一家麥當勞每人吃了一個漢堡包。

第二天一早，我們繼續享受泰航的“絲滑之旅”，飛往南部海島甲米。

打開百度，你會讀到這樣一段文字：甲米是一個有如天堂的熱帶半島，周圍零星散落著30多個離島，如珍珠般點綴著這片海域。潔白柔軟的細沙，溫暖清澈的海水，棕櫚樹隨風搖曳，瀑布潺流不絕，野生動物隨處穿梭，這里到處詩情畫意，美不勝收。喜歡攀巖的更可以在這里一展身手。甲米擁有許多風光旖旎的島嶼和濃厚的本土文化，它豐富的植被和動物種群也聞名遐邇。

包圍著甲米的海是屬于印度洋的一部分，安達曼海，在亞洲，它是一條重要的海上通道，馬六甲海峽就在它的海域內。我們云南人是最稀罕海的。第一次看到海，我十二歲。跟著父親來到上海，坐船到吳淞口，灰蒙蒙的天空，海也是灰色的，真正是水天一色。其實那次看到的是江，長江，但那種煙水浩瀚的感覺還是給少年的我留下了極深的印象。之后很多年，和同事到過海南，自己開車去過北海，坐著火車到青島正碰到雪中的黃海……在斯里蘭卡，乘坐火車，鐵軌沿著海岸線修建，火車一路狂奔，窗外是蔚藍色的印度洋，吹進來的是蔚藍色的風。

最近的一次，就是泰國甲米的海。以前，甲米的海讓人無法親近，直到甲米機場修建之后，越來越多旅游者的造訪，使甲米這些年聲名遠播。甲米機場的修建和一位中國后裔有關，他叫符有進，今年八十二歲了，中文說得很好。他曾任三屆甲米市長，當地人稱“甲米之父”。

36年前老先生開發甲米的時候，這里和傳說中的蠻荒之地差不多，沒有道路，更沒有路燈。他建設甲米度假村（Krabi Resort）的時候，一畝地賣4萬泰銖，現在甲米的一畝地是2000萬泰銖。之后老人又說服了泰國政府投資甲米機場，今天的甲米機場由泰國政府和符氏家族共同投資修建。賠錢賠了幾十年，在質疑聲中堅持了幾十年，今天的甲米年游客量超過400萬。在一個一米六的八旬老人身上，我看到了改天換地的力量。

同行的記者說：這就是老人與海的故事。

到達甲米的第二天，一天采訪任務完畢，一行人吃完晚餐，主辦方邀請我們到來甲米度假村外面的一片海灘。夜色中的大海沉默著，沙灘上的螃蟹開始忙碌地筑巢，當我們目光茫然的時候，一群玩火的少年驚艷了我們的眼睛。

靠近他們拍照，我感受到火的熱力。漫天的火星，比煙花更燦爛。

這盛開在大海上的煙之花，讓疲乏的心情為之雀躍。同行的攝影師何師哥拍到了幾張大片，高興地說：這次是中獎了！可是甲米的海帶給他的驚喜遠遠不止這些。美妙的焰火過后，隨即一陣雷聲帶來了一場大雨。大雨中，無邊的大海上升騰起一道道壯麗閃電，場面壯觀無比，令人終身難忘。

大海的豁達讓人身心放松，信仰的慈悲給人精神上的療愈。旅行的第四天，我們來到了泰國大城府——一座佛的千年古城。用眼睛看看，這里確實不算很大，不過很古老，一片古老的廢墟之城。這里曾經是幾代泰王朝都城所在地，因為顯赫的位置，給它帶來戰亂和災難。緬甸軍隊向大城宣戰后，這里最終成為一片廢墟——盡管，“大城”在梵語中是“不可戰勝”的意思。

大城府離曼谷八十公里，如果說曼谷是泰國的現在，那么大城就是曼谷的未來。在凡人難以企及的宮殿，廟宇，殘垣斷壁中，在距離佛祖的微笑最近的地方，鴿子筑巢建窩，自由肆意。陽光下，佛的背影慈悲而靜默。生活中，人們仰望著天空，心中滿是虔誠。葉子花和戰火焚燒過的老墻，一個鮮活，一個沉寂，兩種節奏，燃燒出一種生動的絢爛。空氣中的幽香浮動，白色茉莉唱誦世人謙卑的祈禱。

瑪哈泰寺的神殿前，一次偶然的坍塌造就了一個奇觀，古老的無花果樹永恒的環繞著一尊佛頭，不言不語，等待有緣人開啟智慧，傳承衣缽。

邦巴因夏宮是泰國第三王朝大城王朝時期修建的，是造型最美，規模最大的行宮，因戰亂荒廢了八十年。1881年，曼谷王朝拉瑪四世王，五世王先后對它進行大規模擴建，宮殿主要都是歐式的，成為泰國罕見的歐式王宮。周潤發和朱迪·福斯特主演的電影《安娜與國王》在馬來西亞蘭卡威拍攝完成，其中的國王就是拉瑪四世王，其子拉瑪五世國王在泰國歷史中占有舉足輕重的重要地位。有意思的是，導游冰冰告訴我，由于電影《安娜與國王》中有三十二處貶低拉瑪四世王的劇情，因此這部電影在泰國是禁放的。

中午時分，氣溫已經達到三十五度。耀眼的陽光刺進人們的眼睛，一只榴蓮冰棒下肚，只覺得美味和清涼，在佛與佛的注視下，心中升起了謙卑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