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自有風景在

藺麗燕

想起高考，就想起那些刻在生命光盤上的諸多往事；寫下高考，就等于為青春做了最漂亮的總結。但，那些漂亮與風光，曾經，只屬于除我之外的成功者。

我是高考的失敗者。高考于我，是一冊裝訂極為拙劣的書本。

2006年6月，我參加高考。雖然之前下了不少功夫，但偏科太過嚴重，高考發榜那天，看到自己分數的那一刻，大腦一下子斷了片，蒼白到沒有絲毫記憶和力氣，哪怕是落下一滴淚。

黯然麻木地回了家的第二天，就扛了一把農具，和母親下了田。每日早出晚歸，承受著烈日的煎烤。臂膀，臉頰，脖子，硬生生地被揭了一層皮。像飲下一杯又一杯的黃連酒似的頹廢地消磨著日子。

眼見，耳聽著周圍的同學、朋友、親戚陸陸續續收到了錄取通知書。而我，則在一夜之間變成流浪鬼，變成輕飄飄的水草，變成任風雨擺弄的柳絮楊花，沒有個可以落腳的一錐之地。

母親提出復讀的要求，沒有拒絕也沒有應允。就在痛苦的抉擇中，姑姑說，高考補錄開始了，叫我試上一試。這一消息，好像身處絕境的人突然找到了出口；好像身陷沙漠的人得到了甘泉；好像電閃雷鳴之夜瘋狂奔跑之時，看到路邊的一片可以避雨的屋檐；好像最困倦最無助時，默默靠近的那個肩膀，我抓住這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竭盡全力地掙扎。

補錄志愿提交后的一個多月，收到了省內一所三流院校的錄取通知書。

因為選擇了自己摯愛的中文，從此，那所最初并不喜歡的學校，竟成了我人生的“風水寶地”。在那兒的三年，沒有攜同伴旅游過，沒有嘗試戀愛過，而是笨拙而又執著地把所有可以支配的時間送給了圖書館。讀書，做筆記，學習，備考。我為這些“枯燥”的東西投注了無限的精力與熱情，它們也不曾虧待過我。三年之后，我留下的，是印在紅榜上的我的名字。我帶走的，是大大小小幾十本榮譽證書，還有那些年，我寫下的，零碎的文字。

那一次離開，并不是結束，而是另一段嶄新旅程的開始。到省城的本科院校繼續學習。那兩年的時光，此刻回想起來，依然五味雜陳。快節奏，高難度，大容量，這是新生活最精煉的總結。有痛苦，有糾結，有迷惘，有絕望，這是新生活最真實的體驗。

然而，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就像大學生活，終究還是匆匆落幕。畢業后兩個月，我又回到了學校，不過，換了地方，換了角色，也換了心境。我成了一所中學的老師。

一晃，走過高考已經十年有余，大學畢業也已六年有余。這些年，跟隨內心的選擇，也走過一些地方。行走的路上，也看到過一些風景，也路遇了一些人，經歷了一些事。這個有些燥熱的六月，當靜下心來回望高考時，心底，也有了一點小小的觸動，淺淺的感悟。

于我而言，十余年仿佛一個夢。晃晃悠悠，就過去了。十余年前，我是那個最落寞最失意的考生。十余年后，我的生活，雖然不是風生水起，春風得意，但也知足快樂，問心無愧。是這些年的努力成就了我。

如果高考不幸，也不要就此沉淪，因為，人生自有風景在，你才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