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醫麻武

許世禮

山西有座山，叫饅頭山，山下有個鎮，叫泰安鎮，鎮里有條街，叫麻武街。

這條街原來不叫麻武街，叫白事街，因大部分商鋪賣喪葬用品而得名。后來出了個麻武就改成了麻武街。

麻武是個郎中，起初并不出名，也就給人治個頭疼腦熱，跌打損傷。

麻武人善心好，誰病了，叫他去，他不拿架子，忙忙地去了。治完病，診療費隨便給，給多了他說聲謝謝，給少了也高高興興，再沒有，就說等以后吧。沒錢的，給點糧食或者什么東西也可以。

據說有一年，街上來了個乞丐，七十多歲，滿頭白發，衣衫襤褸，一身臭氣，躺在街角，哼哼唧唧，病得不輕。麻武背回家里，煎湯熬藥，好生伺候，還給老者吃白米細面，洗身子，換衣服。麻武從小沒了爹娘，把老者當爹一樣對待。半月后，老者才被救治過來。老者無兒無女，見麻武心地好，就一直在麻武家住下了。老者在麻武家只住了幾個月就去世了。麻武埋葬了老者，就繼續行醫，奇怪的是他突然會治皮膚病了，而且特別神。有人說，那老者不是人，是神，是專門來給麻武傳授神藥的。

麻武能治疔瘡、疥瘡、痔瘡，不管什么瘡，只要是皮膚上的毛病，手到病除。泰安鎮的男女老少，紛紛到他家看病。

那日，鎮里的油漆趙，失了魂似的來家里求麻武，說他女兒得了牛皮癬，已經多年，身上大大小小的塊狀硬皮，又紅又癢。如花似玉的姑娘，被折磨的生不如死。女兒雖然妙齡十八，卻遲遲不敢嫁人。如若你能治好，情愿把女兒配與你為妻。麻武雖然老大不小了，但父母早逝，家道中落，一直單身。他拎了藥箱，來到趙家，讓趙姑娘在撒了藥粉的溫水里泡了一個時辰，趙家姑娘身上的皮屑竟全部蛻凈，肌膚如凝脂，變成一朵出水芙蓉。油漆趙不食言，敲敲打打把女兒送到了麻武家。

麻武不僅能治牛皮癬，還能治痤瘡。泰安鎮有名的趙家小姐得了痤瘡，粉嫩嫩一張俊臉，起了滿臉的疙瘩，那些疙瘩體紅頂白，一擠一坨膿，像一個小白蟲。疙瘩好了變成一個深坑。眼看俊臉要成了疤臉，小姐氣得又哭又鬧。趙老財上門求麻武去診治。麻武把帶去的藥面，用醋稀釋，白布包了，在小姐臉上輕輕敷過，只見藥包敷過的地方，疙瘩漸漸小了，半天后，小姐臉上的疙瘩都不見了，連原來的坑也變平了。真是神了。

麻武啥皮膚病都能治好，但他說治是能治好，就是容易復發，要想不再復發，就得不做虧心事。

麻武的醫術，很快被泰安鎮的人們傳開了。

麻武不僅能治病，還能美容，那些臉上有黃褐斑的，有黑點點的，經麻武治療，都變得光潔無瑕，就連患酒糟鼻的人，找到麻武用藥一敷就好了。最神奇的是男人們得的花柳病，找到麻武也能治愈。

饅頭山上有一股土匪，常年以攔路搶劫為生，是周圍村民們的心頭大患。他們住在石洞里，陰暗潮濕，人人都有皮膚病，特別是他們搶了錢就到縣城鬼混，得病的人不少。他們聽說麻武能治病，就把麻武請到山上。麻武治好了他們的病，又如此這般囑咐了一番，土匪們紛紛下山做起了正行。

麻武是神醫，這事傳到了縣衙門，縣太爺差人叫來麻武，他想讓太太變得貌美如花，讓自己也變得英俊一點。麻武滿足了他們的要求，不過麻武告訴縣太爺：“變美可以，但是病從心生，人臉通心，如果心地不好，慢慢還會變丑，而且更丑，想不再變丑，就不能做違背良心的事。”

縣太爺和太太被麻武治療后，真的達到了自己的目的，太太年輕了十幾歲，越看越覺得比原來美多了。縣太爺臉上的老年斑都不見了，干蘿卜似的皺紋也沒有了，變成個美男子，但他們從此再不敢貪贓枉法，治內的大小事件都處理得公平合理，成了遠近聞名的模范縣。

泰安鎮的人，男的是英俊少年，美男子，連老頭子都是倍兒帥；女的是美少女，俏姑娘，半老徐娘，漂亮老太太。泰安鎮成了美人鎮。人們都怕自己變丑了，做事越來越公道，心地越來越好。

選自《小說月刊》2017.2

（段明 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