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chard+Yetsenga
當前的老齡化現象未必會帶來經濟增長進一步放緩或是持續的增長停滯。
人均壽命增長和出生率下降帶來了全球人口老齡化。發達和發展中經濟體皆是如此。亞洲的老年人在本世紀中葉預計達到9.23億人。在2016年10月,澳大利亞女性人均壽命84.5歲,男性人均壽命80.4歲,是有史以來最高。
當人們生育更少,那么更長的壽命意味著穩定增長的贍養比,即每百名勞動年齡人口(15-64歲)需要贍養的老年人(65歲及以上)。在多數國家和地區,勞動適齡人口占總人口比重將會見頂下降。
傳統觀點認為這是一個問題,因為經濟當中有更多的不從事生產活動的人和更少的生產者,最終會出現養老金難以為繼,醫療成本膨脹。但我們看未必。
首先,人口預測可能會出錯。這也不是第一次了。盡管人口數據趨勢變化存在明顯的平滑性和線性特征,但我們目前所見到的常識很可能會變為意外。例如上世紀70年代出生率下滑就是未曾預期到的。美國人口普查預計70年代有4000萬-4900萬人出生,但實際上只有3300萬人出生。在當時,出生率降至人口替代率以下是不可想象的。多個因素導致了這一令人困惑的結果,包括婚育年齡上升以及更多的避孕措施。
趨勢并非是靜態的。盡管人口統計數據呈現出線性特征,但這不能預言改變。社會學和科學的變化會重塑人口趨勢并影響經濟結果。
美聯儲主席耶倫在2017年5月的講話中稱,在過去125年中,美國經濟有無數次勞動參與率提高帶來的經濟躍升。在1890年,美國5-19歲女性僅有54%接受學校教育。而占總人口2%的24歲以上入學深造人群中,女性只占三分之一。這與上世紀后半葉形成了對比:從1948至1990年,女性勞動參與率上升為GDP潛在增長率每年貢獻0.5個百分點。
如今有一些積極跡象,例如日本的女性勞動參與率比美國還要高,且仍在延續。諸如伊萬卡.特朗普、金庸等名人援引數據稱,全球范圍內女性參與有酬勞動的比例僅為55%,使全球每年減少了數十億美元的經濟產出。根據我們的估計,僅在亞洲,通過鼓勵女性參與工作就可以帶來3.14億人的勞動力,為這一地區帶來第二次“人口紅利”。
有人可能會嫌這一變化的意義太小。但不要忽視,政府可以加快出臺措施,推動變化產生,形成正反饋效應。在日本,原本企業雇員60歲就要退休,但是這一文化不得不在2013年讓位于現實,立法要求企業應當繼續雇傭65歲以內愿意工作的工人。在澳大利亞,過去十五年內65歲以上人口的勞動參與率翻了一番,而且輿論在討論是否需要進一步提高退休年齡至70歲。巴西目前也在努力試圖將退休年齡從不到60歲提高至65歲。
技術創新也在影響對勞動力的假設。有研究基于OECD數據指出,面臨人口老齡化壓力的國家在機器人應用方面走在前沿。這意味著,如果資本充足但拉動力匱乏,科技可以彌補這一鴻溝,甚至帶來更多的產出。
年輕人勞動參與率下降的問題仍有一線希望。這意味著年輕人接受更多的教育以滿足勞動力市場的要求。在2016年,澳大利亞年輕人接受全職教育的比例為52.44%,為歷史最高。擁有本科及以上學歷者占總人口比例從2005年的23%增長至2015年的31%;他們的失業率為3.4%,未接受過高等教育者人群的失業率為7.7%。
移民也是影響勞動生產率的因素之一。仍以日本為例,從2020年至2029年移民人數增長4人每千人,將會使日本出生率在2060年提高6個百分點。移民政策向來具有政治爭議。反對移民的勒龐在法國大選中落敗,顯示移民政策在歐洲也可能面臨變化。
過去數十年當中,有很多原因拖累了經濟的增長趨勢,但人口因素可能是其中最不值得擔憂的,當前的老齡化現象未必會帶來經濟增長停滯,未來的老齡化程度也可能會低于預期。
作者為澳新銀行
首席經濟學家,魏楓凌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