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樂仲迪著,娜達罕譯,毛銘校
(1.美國紐約市,紐約大學 10028 2.內蒙古民族藝術劇院,內蒙古自治區 呼和浩特 010010 3.英國,倫敦大學)
阿蘭游牧部落印章上的牡鹿紋
(美國)樂仲迪1著,娜達罕2譯,毛銘3校
(1.美國紐約市,紐約大學 10028 2.內蒙古民族藝術劇院,內蒙古自治區 呼和浩特 010010 3.英國,倫敦大學)
本文討論了來自高加索的阿蘭游牧部落王子瑪瑙印章,這一印章具有薩珊波斯典型形狀、薩珊凹雕工藝,并雋刻有中古波斯銘文。印章的圖像則選擇了上古歐亞草原游牧圖像:蜷臥的牡鹿。本文根據印章整體雕刻手法,判定創作年代為四到五世紀;印章上伊朗外省的鄉土的銘文拼寫,暗示了創作工匠是阿蘭人,不過雕刻時遵循了薩珊藝術傳統。牡鹿圖像是歐亞草原斯基泰-薩迦游牧人的族名來源、也是部落圖騰,因為鹿角的每年再生象征了草原生命的死而復活、生生不息。這一牡鹿的復古圖像與當時流行的薩珊印章上動物圖像大相徑庭,成為阿蘭藝術的珍貴標本。筆者推測阿蘭王子試圖通過這枚牡鹿印章昭告天下:王子的統治如鹿角般長青,阿蘭部落對上古斯基泰游牧文化遺產的傳承生生不息。
阿蘭游牧部落;高加索;薩珊印章;斯基泰野獸紋樣;帶子瑪瑙
在薩珊波斯王朝(224-651年)鼎盛時代,其藝術風格滲透歐亞各地:往西抵達地中海東部;往南抵達印度;往東抵達突厥斯坦(今新疆);越過波斯核心地區,往北抵達南高加索。在高加索,薩珊波斯藝術影響最主要的是在格魯吉亞境內發現的金銀器、錢幣、印章。①同時直接從薩珊舶來、或帶有薩珊風格的器物,在這一地區俯仰皆是;特別是北高加索和中高加索來自阿蘭游牧部落的藝術。
阿蘭游牧部落(漢唐西域傳里稱為“晻蔡”)在公元初就開始活躍,他們是波斯北部人種,閑時草原牧放,戰時披甲出征。阿蘭部落早期與羅馬帝國(公元初-476年)聯手征戰,后來又曾結盟拜占庭帝國(476年-1453年),也曾與薩珊波斯王朝(224-651年)來往密切。不管阿蘭游牧部落的政治倒向如何,其藝術已如行星般劃入薩珊藝術的軌道,渴求和模仿著薩珊風格藝術品,這些寶貨有來自絲路貿易、外交禮物,也有來自官員賄賂、戰爭掠奪。
本文關注的就是一個薩珊藝術與阿蘭游牧文化交織的例子:這是一個帶子瑪瑙(或稱條紋瑪瑙)印章,典型的薩珊外形、用薩珊工藝手法加工、雋刻的是中古波斯銘文,但是銘文經學者菩勞茲·奧克托·斯克雅沃解讀,印章主人卻是“阿蘭王子阿賽”。雖然這枚印章并非伴隨考古發掘的背景而來,但是該印章屬于阿蘭游牧王子這一點,使之成為魅力四射的歷史材料;而印章圖像帶有兩種視覺傳統的碰撞:薩珊藝術和歐亞草原游牧藝術,使之成為藝術史上值得重視的標本。這一阿蘭印章的風格和圖像,筆者同事、戰友斯克雅沃在本文中有所貢獻;也正是他最初把這枚印章帶入筆者視野,也引發了絲路學界關注。

圖1 A阿蘭王子的條紋瑪瑙印章, 凹雕法, 上有蜷臥的牡鹿和中古波斯銘文。最大長度3.22厘米(圖采自嘉士得拍賣行圖錄,1998年,107頁)

圖1 B 阿蘭印章蓋在黏土上的圖像。高度:2.75厘米,寬度:1.91厘米
印章上描繪著一頭臥著的牡鹿,四肢蜷縮在肚子下面。印章采用凹雕手法,牡鹿呈現左側側影,當印章蓋在黏土上時,牡鹿看上去是向右凝望的。牡鹿頭頂鹿角崢嶸:一邊有六個枝杈,一邊有七個枝杈,還有前額上伸出的兩枝鹿角上舉。牡鹿身軀渾厚,雕刻可見肩頭和胸部的塊壘肌肉,鹿頭精雕細刻,有三道刻痕表達了牡鹿隱隱的肋骨,又用三道刻痕表達了牡鹿肥碩的頸紋。牡鹿球莖般的鼻口,橢圓形的眼睛,葉片般的耳朵,被一一刻畫得漣漓盡致。寶石工匠精確地描繪出了牡鹿的雄性氣質,鹿鬃、豐美的大鹿角,還有前額上的枝杈,這一切細節暗示了這是生物學界最大鹿種之一,拉丁學名Cervus elaphus, 即西伯利亞紅鹿。西伯利亞紅鹿生長在歐亞草原,是目前生物演化史上最大最優秀的鹿種:牡鹿頭尾身長在165厘米到260厘米之間, 肩寬120厘米,體重在100 公斤到350公斤之間, 成熟鹿角最大寬度可達175厘米。

圖2 西伯利亞紅鹿照片(圖采自美國《讀者》雜志,諾瓦克攝影, 1999年,45頁)
阿蘭印章的形狀是典型薩珊式樣:橢圓形坡度的戒指形外圍、平整的印章表面、中等偏大的穿孔、毫無裝飾的印章背面。印章材質是暖褐色的瑪瑙,帶有白色和深褐色條紋,寬細不一。根據印章的整體雕刻手法判定,創作年代應該在四到五世紀;但是印章上的圖像十分獨特,迥異于當時流行的印章。印章上的銘文刻寫也非典型,而是“外省的鄉土風味的拼寫法”;接下來我們可以看到,這一鄉土拼寫特征,與印章歸屬于阿蘭游牧王子、以及印章圖像選擇牡鹿紋相互吻合。
作為阿蘭王子印章的圖像主題,蜷臥的牡鹿幾乎占滿了凹雕的橢圓形印章表面。銘文明顯是在圖像完成之后刻上去的,從鹿角后方開始于時鐘十一點方向,沿著印章邊緣往下,結束于牡鹿口鼻處、時鐘三點方向。所以銘文主要出現在牡鹿的身子底下,只有少部分出現在牡鹿上方;這是典型的薩珊印章布局方式:不管印章圖像主題是動物、人物、還是器物,銘文主要出現在主題的下方。牡鹿的尺寸和蜷臥的姿勢,使得豐美的鹿角占據了印章的上半部空間,強調了它的壯碩。
同時期的薩珊印章上也出現了蜷臥的牡鹿,并強調了巨大的鹿角,還帶有銘文;但是相比之下,阿蘭印章上鹿角如同巴洛克式的華麗渦卷,更令人難忘。還有一個細節,則是阿蘭寶石匠在對鹿身雄性肌肉、和頸部肋部皮膚皺褶的刻畫;薩珊寶石匠通常以幾道線痕和圓弧來表達動物的雄壯肌肉。

圖3 兩枚薩珊牡鹿印章在黏土上的印痕,都描繪了蜷臥的牡鹿一腿縮起, 一腿外伸(法國國家圖書館藏圖,巴黎)
在薩珊印章上,牡鹿不是那么常見,更受青睞的是獅子、馬、羚羊等動物。薩珊朝的牡鹿圖像可以是站著的、走著的、臥著的,也可以伸展出一對羽翼翩翩欲飛。當臥倒時,牡鹿可以往前望、也可以回頭望,阿蘭印章上的牡鹿是往前望的。不管是往前望還是往后望,牡鹿總是高昂著頭。形成反差的是,阿蘭印章上的牡鹿頭抬得不那么高;鹿頭在努力前伸,似乎是被沉重的鹿角和正在流逝的生命所壓。牡鹿倦怠的姿態,因為肚皮下緊緊蜷縮的四肢而更進一步加深。前后的雙腿都是如此并攏,因此四肢從側影上看去幾乎只有前后二肢,隱在身側的前腿膝蓋僅僅微露。雖然薩珊很多臥鹿圖像也是如此蜷縮四腿,但是通常隱在身側的前腿還要露出更多些;而且通常前后雙腿還要分開一些,好像馬上就要站起來的樣子。

圖4 薩珊王獵鹿銀盤,銀鎏金,四世紀。銀盤直徑17.9厘米(大英博物館授權圖片,藏品編號124091)
沒錯,阿蘭印章上臥鹿的沉重姿態,恰與大英博物館藏薩珊銀盤上垂死之鹿相似:該銀盤上部是薩珊王沙普爾二世(303-379年)正騎在牡鹿身上,用劍刺穿牡鹿的背,銀盤下部是另一頭垂死或者已死的牡鹿,四肢蜷縮、頭向前伸、臥在一旁。薩珊銀盤上第二頭垂死牡鹿圖像,與歐亞草原游牧文化中的臥鹿圖像可作比較,特別是出土于庫班、考斯特若姆斯卡亞遺址的斯基泰金質盾牌飾或者胸飾,年代在公元前七到六世紀。這一臥鹿牌飾屬于早期斯基泰藝術,元氣淋漓地展現了歐亞草原游牧民族眼中經典的野獸力量。這一精美作品隔著千年的時光,召喚著大英藏薩珊銀盤和阿蘭印章,其中阿蘭印章與同時代薩珊印章圖像大不一樣。阿蘭印章上的臥鹿足以在藝術史上留下紀念碑式的一筆,但是它的產生絕非偶然,牡鹿頭上沉重的枝杈、前額上的鹿角、頭向前伸的姿勢,都絕非偶然。沒錯,如今印章上的臥鹿姿態是寶石匠的眼光和手筆所成;但是選取如此主題和如何圖像表達,更多出自阿蘭王子阿賽的心意。

圖5 臥鹿形盾牌飾或胸飾,黃金質地,公元前七到六世紀,考斯特若姆斯卡亞遺址出土。長31厘米, 高19厘米(俄羅斯冬宮博物館藏,圣彼得堡)
希臘地理學家托勒密寫于公元二世紀的《地理》第五章第九節第十六條提到了阿賽哦人,他們就住在后來阿蘭人所居住的草原地域,阿賽哦人可能和阿蘭人就是同一種人,或者是相親鄰的部落。貌似阿蘭王子的名字阿賽,就是來自于阿賽哦人,阿賽哦這個族名是Aorsi游牧部族名字的變體,這一部落早在一世紀中就居住在高加索地區,常與阿蘭人一同出現,在阿賽王子訂制印章之前幾百年。王子選擇了臥鹿圖像,頭上頂著龐大無比的鹿角。阿賽王子在此刻意追溯斯基泰游牧藝術傳統。有學者指出歐亞草原游牧的薩迦人(“薩迦人”是波斯人對他們的稱呼,希臘人稱他們為“斯基泰人”)族名來源于“牡鹿”,波斯語“薩喀”(sakh)意思為鹿角、枝杈。俄羅斯學者瓦西里·伊凡諾夫·阿巴葉夫1979年在列寧格勒發表《歐亞草原歷史詞源》(第3卷,11-16頁)一文指出:歐亞草原游牧部落“斯基泰”、“薩迦”的族名和“牡鹿”一詞同源。這一聯系也許尚未讓人信服,也可能游牧部落的族名來自于民間語源學,斯基泰-薩迦人的動物圖騰正是牡鹿。學者奧斯瓦爾多·絲澤末仁伊反對阿巴葉夫的假說,1980年他在維也納撰文《伊朗語四個古老族名溯源:斯基泰、薩庫德拉、粟特、薩迦》,認為“薩迦”一詞的本意是“游牧”。這一學術爭論細節,由歐亞語言學家辛姆斯-威廉姆斯提供。辛姆斯教授2008年9月23日在給筆者的電郵中指出,牡鹿可能是薩迦游牧部落的圖騰,民間語源學確實將“牡鹿”和“薩迦”聯系在一起,不管“薩迦”一詞的本意如何。無論民間語言如何演變,歐亞草原牡鹿崇拜千年不變:從公元前一千年的西伯利亞巖畫,到公元前八世紀新疆阿爾贊大墓,都有牡鹿形象。牡鹿可能是游牧部落圖騰,也可能是草原女神象征。蜷臥的牡鹿、卷身的豹子、和孤傲的雄鷹/鳥頭,是上古斯基泰游牧文化三大圖像。

圖6 帕提亞-安息波斯國王希納屈西斯(約公元前77-70年在位)錢幣, 德拉克瑪,重4.14克(華盛頓史密斯學院,藏品編號1979.1216.0074)
因此采用牡鹿作為游牧部落徽章,是語言學和圖像學的雙關語,就像公雞是法國-高盧的徽章,從羅馬時代起就是如此,因為拉丁語里公雞和高盧發音接近,公雞就成為高盧民族的圖騰。阿蘭王子阿賽采用牡鹿圖像雕刻自己的印章,完全是對歐亞草原斯基泰文化遺產的繼承,這樣的傳承并非孤例。安東尼奧· 因佛尼茲指出,在帕提亞-安息波斯的早期都城尼薩古城(在今土庫曼境內)的一間正方形宮殿廢墟里出土了一個金屬盤,“盤子一面上有牡鹿的浮雕,造型完全是歐亞游牧風格,這個牡鹿正被獵手擊中倒下:鹿頭低垂、一腿前伸、一腿折疊縮在肚子底下?!边€有一個例子是牡鹿圖像直接與游牧文化關聯:那就是帕提亞-安息波斯國王希納屈西斯(約公元前77-70年在位)在發行的錢幣上展示自己頭戴王冠,王冠上裝飾著一圈蜷臥的牡鹿,以此來感謝薩迦游牧部落在之前的王位爭奪戰中對他的成功幫助。
兩位作者在文中關注了阿蘭王子印章獨特的凹雕手法,牡鹿的蜷臥姿態與薩珊寶石雕刻中的牡鹿紋樣迥異。但是該印章整體風格、印章形狀、中古波斯銘文的運用,都暗示了阿蘭王子與當時薩珊王朝有政治上、文化上的親密往來。很可能阿蘭王子下旨讓寶石工匠雕刻印章之時,就希望工匠遵循薩珊藝術傳統,但是畫面符合阿蘭游牧趣味;外省的鄉土風味的銘文拼寫也吻合了這一文化碰撞的場景。不過我們目前沒有其他來自阿蘭游牧地域的印章,或者來自薩珊中心、卻歸屬阿蘭貴族的印章,可資比較。也沒有考古發掘自阿蘭游牧部落墓葬的薩珊印章,精美程度可與阿賽王子這枚瑪瑙印章相比;那些薩珊印章通常是戰爭掠奪品,或者是充當薩珊朝支付阿蘭雇傭軍的軍餉。其中一些薩珊印章在當時確實被當成印章封緘重要信函使用;但是同一個阿蘭墓葬里出現的多枚薩珊印章,貌似被游牧墓主人生前當成護身符在用;或僅僅是異國珠寶、用以賞玩。在這批阿蘭墓葬出土的薩珊印章上,沒有一絲當時阿蘭藝術(四到五世紀)的痕跡。
在選擇自己印章上刻什么圖像時,阿賽王子挑了草原祖先的徽章:牡鹿。蜷臥的牡鹿是青銅時代斯基泰藝術常見的圖像,盡管姿態雄奇,牡鹿此刻卻是垂死的、甚或已經死去。牡鹿的蜷臥姿態,正如愛倫·瑞德所說是描繪了“在成功的獵人腳下,牡鹿倒下、奄奄一息”。不過這一倦怠無力的動物姿態,與此前描述互補:“頻繁出現的鳥頭、渦卷的豹子、豐美的鹿角,都訴說著草原上生命的死而復生、生生不息?!边@頭孤獨而雄壯的牡鹿,或許是阿蘭王子通過印章來昭告天下:自己對草原的統治如鹿角般長青;阿蘭部落對斯基泰游牧文化遺產的傳承生生不息。
筆者在此衷心銘感卡倫·魯濱遜女士審閱本文初稿、并貢獻歐亞草原術語,還有尼古拉斯·辛姆斯-威廉姆斯教授為本文提供珍貴的詞源學界定。(本文原題為《一個阿蘭印章》(An Alan Seal),刊登于《亞洲學院期刊》Bulletin of the Asia Institute N.S.,瑞士,第19期,2009年出版,83-89頁。)
注 釋:
①舉例說: Machabeli 1983年文章 (高加索金銀器); Tsotselia 2002年文章 (高加索鉛錢幣); kipanidze 爵士1958年 and Callieri 2004 年文章 (高加索印章)。
[1]Jeroussalimskaya 1989; Abramova 1997, 91, fig.62; Dzattiaty 1986; all the Sasanian seals published in Dzattiaty are published in Kazanski and Mastykova 2003, 149.
[2]Alemany 2000, 435; also Abaev 1985, 801; Kazanski and Mastykova 2003, 21–23; Kouznetsov and Lebedynsky 2005, 12.
[3]Alemany 2000, 440–41; Kazanski and Mastykova 2003, 95–99; Kouznetsov and Lebedynsky 2005, 142–43; Frye 1972, 268; Alemany 2006.
[4] Cf. Noonan 1982 for this dynamic in the Northern Caucasus and Kama basin at a slightly later time, the 7th century.
[5] Nowak 1999, 1110–13. This is the largest and most phylogenetically advanced species of Cervus with head and body length between 165 and 260 cm, shoulder height 120 cm, and weight 100–350 kg; well-developed antlers can measure up to 175 cm along the beam.
[6]For the shapes of Sasanian seals see Gyselen 1976; the backs of many ellipsoid seals are often carved with abstract floral or geometric designs, but those made of agate seem more likely not to have decorated backs (Gyselen 1993, 30–31).
[7] Christie’s 1998, citing Skj?rv?.
[8]For some examples of all three types, see Bivar 1969, pls. 17–18: FA–FE; G?bl 1973, pl. 18:51a–q; Brunner 1978, 3dc: 88–91; Gyselen 1993, pls. XXII–XXIII: 30.J.1–30.J.52.
[9]There are some exceptions, such as Gyselen 2007, 30.C.2 (p. 107) and www.tinyurl.com/bhl28h (lot 424 on the site), but the stags’ heads are held upright.
[10]Harper 1981, 36 and 57–58 for the dating of the plate and identification of the king.
[11]Haskins 1952, 328; Christie’s 1998, 106.
[12]Jacobson 1995, 66–68. For other representations of similarly posed deer, see Jacobson 1995, figs. 100, 124, 144; Reeder 1999, no. 43; Deutsches Archa?logisches Institut 2007, 313, fig. 5.
[13]Abaev 1985, 801; Thordarson 1987, 764; Alemany 2000, 100.
【責任編輯 徐英】
Stag Motif on an Alan Seal
Written by Lezhongdi1(America) Translated by Nadahan2Proofread by MAO Ming3
(1. New York University, New York, 10028 2. Inner Mongolia National Art Theatre ,Inner Mongolia Autonomous Region, Hohhot, 010010 3. UK, University of London)
An Alan agate seal was excavated from Caucasia. This seal bears the Middle Persian legend and follows the Sasanian prototype and carving techniques. The stag motif on the Alan seal, vividly represents the animal style art of the Scythian nomads in the early Eurasian Steppes. The seal is dated to the forth and fifth century according to it carving technique. The wrong-spelled legend indicates that the artisan was from Alan tribes, not from Sasanian proper. The stag motif symbolizes the everlasting life of the Scythian-Saka tribes. This stag motif on the Alan seal is very different from the Sasanian arts, but recalls the early Scythian cultural heritage.
the Alan Tribes; Caucasia; Sasanian Seals; Scythian Animal Styles; Agate
J53
A
1672-9838(2017)02-038-05
2017-03-20
樂仲迪(1944-),女,美國紐約市人,哈佛大學藝術學博士,紐約大學教授,主要研究方向:波斯學與中亞學。
譯者簡介:娜達罕(1986-),女,達斡爾族,內蒙古自治區呼和浩特市人,內蒙古民族藝術劇院舞臺美術部,四級舞臺美術設計師。
校者簡介:毛銘(1971-),浙江省杭州市人,倫敦大學東方藝術史論系考古博士,倫敦《中亞藝術考古》學刊編輯,北京大學國家文化軟實力中心研究員,《中國國家地理》專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