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灶火

張哲淵

鄉間的灶火，對城里的孩子來說是極為新鮮的。那溫暖明亮的火苗，渾身上下紅彤彤的，像飽飲了美酒。火苗的根部藍里透紫，紫中帶青，多么令人陶醉的色彩！火舌不停地舔著鍋底，調皮地閃動著、跳躍著，好似一個天真可愛的孩童。

小時候，我住在鄉下外婆家。不像城里人家那樣用煤氣點火炒菜，鄉下用的是土灶子。灶上架一口黑鍋，又大又深，足足可以裝下一只山羊。每當做飯時，外婆總是輕輕摟著我坐在灶前的一張小板凳上燒火。“嗤”的一聲，火柴劃著了，點燃了外婆手中的一把干草，外婆慢慢將它塞進灶膛，原先黑洞洞的灶膛“嘩”一下明亮起來，一簇簇火苗漸漸旺了，幾秒鐘工夫，火就占滿了整個灶膛。灶膛成了一個輝煌的宮殿，火苗們在宮殿中跳著優美的舞蹈。火光照亮了灶膛四周，它既沒有陽光那般刺眼，也不像星光那般微弱，照得我和外婆身上暖洋洋的，心里樂滋滋的。

灶間的幾堆稻草圍成了一個“鳥巢”，外婆宛如一只大鳥那般愛撫著我。火光慢慢弱了下去，外婆隨手往灶膛里添進一小把柴火，火苗從木頭的底部爬上去，又向四周蔓延開，不一會兒就整個兒擁抱了它，不時有股股白煙從木頭兩端冒出來，像是白骨精在施法術。我心頭一緊，連忙拍拍外婆：“外婆，有妖怪！”說著指了指散開的輕煙。外婆刮刮我的小鼻子，樂得哈哈大笑。“噗……”鍋里的水燒開了，它們好像在說：“啊，別燒了，好燙啊！”火似乎聽懂了意思，慢慢熄滅了。這時，灶膛里只有余燼還閃爍著微光，讓人感覺醉醺醺的。

外婆家的灶火繽紛了我童年的記憶，也像外婆的慈愛永遠溫暖著我。

（指導老師 蔣劍秋）

編輯點評：小小的灶間像一個“鳥巢”，外婆的慈愛猶如燃燒的火焰，溫暖著“我”。作者行文流暢，擅用比喻，看似平淡的描寫，卻構筑了生動的場景，這些場景不僅是“我”童年的記憶，更傳達出“我”與外婆間濃得化不開的祖孫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