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與惠施（上）

胡文玲

莊子是戰國時的思想家，他喜歡用故事來表達自己的思想。有一天，他講了這么一個故事：

很久以前，北方有一片廣袤無垠的大海，那里生長著一條大魚，叫作鯤。鯤長大后變成了一只大鳥，名字叫鵬。沒人知道這鯤鵬究竟多大，它一躍而上，沖到幾萬里的高空，向南面飛去。

麻雀困惑地說：“我飛到幾米高的地方就已經拼盡全力了，它究竟要飛到哪里？”知了忍不住譏笑道：“是啊，在樹林里飛來飛去，累了就停下來休息，這不挺好的嗎？何必要費力飛那么高、那么遠呢？”

借這個故事，莊子告訴別人：“瞧，這就是小和大的區別，蟲和鳥怎么能體會逍遙的境界呢？”這話不脛而走，傳到了莊子的好朋友惠施那里。

這天，惠施來拜訪莊子，他對莊子說：“魏王送給我一顆大葫蘆的種子，我種下去以后，結出的果實碩大無比。你說，用這葫蘆來盛水吧，它卻經不住自身所盛的水的重量；把它割開了做葫蘆瓢，這瓢也沒地方放。不是葫蘆不夠大，而是我認為它沒用，就把它打碎了。”

聽完這番“大葫蘆”論，莊子嘆了口氣，說：“你呀，真是不善于使用大的東西！我聽說宋國有戶人家祖祖輩輩都以漂洗絲絮為業，他家有一種專門防治雙手凍裂的藥。有客人聽說了以后，愿意出高價收買藥方。他們全家人商量說：‘我們家世世代代漂洗絲絮，只得到很少的錢，現在這個藥方值高價，就賣了吧！那位客人拿到藥方后，便去游說吳王。當時正值冬天，越國入侵吳國，吳王派士兵和越人水戰，因為有這種藥物，吳國士兵的雙手都沒有凍傷，在戰爭中占了很大的優勢。那客人因此得到了割地封賞。同樣的藥方，有人獲得封賞，有人卻只用于漂洗絲絮，這便是使用方法的不同。如今你有一個巨大的葫蘆，何不系在身上浮游于江湖，反而嫌它無處可放？可見你的心胸還是狹隘啊！”

惠施不服氣，某天他又對莊子說：“我有一棵大樹，人們稱之為‘樗，樹雖粗壯，但紋理不好。小枝呢，又彎彎曲曲不合規矩，長在路邊，連木匠都不看一眼。現在你的言論，就像這樹一樣，大而無用，大家都拋棄啦。”

惠施這話可直接多了，莊子知道他還是沖著自己“逍遙游”的說法來的。于是，莊子反問道：“你見過貓和黃鼠狼嗎？它們整天卑屈著身子，伺機等候獵物，捕食時攪得雞飛狗跳的，往往踩中機關死在網中。你再看那身軀龐大的牦牛，雖不能捉老鼠，但作用非常大。你現在有這棵大樹，還愁它無用。為什么不把它種在曠野之上，好恣意地躺在樹下？這樹既不會遭受砍伐，又沒東西來侵害它，正因為它毫無用處，才不會招致禍害啊！”

思維對對碰

《逍遙游》中，莊子用充滿想象力的文字塑造了一個巨大無比的“鯤鵬”形象，表達自己追求的逍遙境界。而惠施用“大葫蘆”“樗樹”作比，其實是嘲笑莊子所說的一切“大而無用”。

莊子認為惠施目光狹隘，不知道“大葫蘆能助人邀游四海”“樗樹底下好乘涼”，惠施只看到事物眼前實際的效用，卻不懂“無用之為大用”。通過辯論，逍遙的境界便得到體現：逍遙是超越固定的思考方式，不拘泥于大小、有用或無用等表面的區分，而追求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思想。這種境界是惠施真正缺乏的。

生活啟示錄

暑假快到了，大康興沖沖地計劃著去哪里逍遙，沒想到媽媽卻說：假期里你要學畫畫。大康一臉的不高興，他問媽媽：考試又不考畫畫，畫得好也不額外加分，有什么用？媽媽告訴他：學畫畫能培養興趣、陶冶情操，豐富你的想象力，看似“無用”卻“大有所用”！聽完大康的故事，你還能發現哪些“無用之大用”的事情呢？

（插畫：詮釋青春）

（責任編輯：王文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