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軍+鄧麗云+林思婷
司徒乃鍾先生
鍾情藝海一生,不負丹青之志。
他生於藝術世家,師承多位嶺南派大師,繼承了中國畫藝術的傳統與精髓;他年少負笈加拿大,接受西方美術之教育,激發了他對中國畫求變與立新的訴求;他旅居海外25年後,回到祖國,尋找“藝術發展的土壤”;他以一己之誠明,於傳承中注入新的元素,匯貫中西,糅合寫生、寫實與寫意,乃當之無愧的新世紀新嶺南畫派之領軍人物。
回歸二十年,聚焦文化“一帶一路”
2017年,是香港回歸祖國20周年。在文化藝術領域,曾經的“文化沙漠”,在一輩輩藝術家的灌溉下,也已成為一個個綠洲,開出了美麗的花朵。嶺南畫派傳人司徒乃鍾先生,譽滿香江,作為見證者、參與者、推動者,對回歸以來香港藝術的發展貢獻良多。他出生於廣東開平,幼時隨家人定居澳門,其後遷居香港,19歲離開香港負笈加拿大,25年後再次回到香港。他對香港始終有著一份割捨不斷的深情,所以當談到“回歸20年”這個關鍵詞,他難掩內心的激動,似乎有道不完的感觸。
這20年來,司徒乃鍾先生最大的感觸便是香港與祖國的交流更加頻繁,聯繫更加密切,粵港澳大灣區、港珠澳大橋、廣深港高鐵建設……在國家的支持下,香港將發展得越來越好。特別是“一帶一路”發展戰略,對沿線國家和世界經濟發展都影響深遠。而香港作為“一帶一路”上的重要一環,扮演著重要角色,正面臨著發展的大好時機。
“當下是中國經濟發展最佳時期,香港可以參與進來,而且一定要參與進來,把握發展機遇。”司徒乃鍾先生分析說,於文化藝術而言,也是非常好的信號,“歷史告訴我們,只有經濟繁榮的時代才能滋養出文化藝術的花朵,經濟凋敝的年代,藝術也無從談起。”
中國是一個文化大國,上下幾千年的積累,歷史文化底蘊深厚,有著璀璨的文化藝術成就,這些都是彌足珍貴的財富。司徒乃鍾先生剛參與了一場在江蘇舉辦的文化交流活動,去了南京、蘇州、揚州等地,特別是昆曲等地方特色文化,讓他嘆為觀止。“中國是一個文化大國,這個定位不能丟,許多來中國旅遊的人都是因為對中國文化的向往,同樣的,也可以以‘文化先行,通過文化藝術交流,推動與沿線國家的合作。”在“一帶一路”戰略中,司徒乃鍾先生認為文化藝術亦能發揮重要作用,地位不可小覷。其實,中國一直致力於推動和倡導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文化合作,據了解,目前中國已在11個“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設立了中國文化中心。
司徒乃鍾先生擔任了多個藝術社團的職務,他認為:“藝術創作是個人行為,一個畫室就是一片天地。而將藝術家們團結起來最好的方式就是舉辦多種形式的藝術活動,例如文化藝術展覽。每年香港都會有許多‘慶回歸‘慶國慶展覽,而今年慶回歸二十周年展覽,意義更不一般,值得期待。‘一帶一路是一個很好的主題,圍繞此,文化藝術界可以開展許多活動,採風、寫生等等。”
2016年11月,司徒乃鍾先生被推選為廣東省美術家協會副主席,更讓他感受到任重而道遠。“我很榮幸作為港澳代表獲此重任,從中也可以看到祖國對香港藝術發展的鼓勵和支持。今後,我希望能盡己之力,發揮橋樑作用,進一步促進香港與內地藝術領域的溝通與交流。”
二十五年旅居海外,堅守“一個人的遊擊隊”
司徒乃鍾先生出生於一個書畫世家:其祖父司徒枚是清末著名詩人,其父親司徒奇是國畫大家,與黎雄才、關山月併稱嶺南畫派“春睡三老”;伯父司徒喬是著名畫家、族兄司徒兆光是著名雕塑家……家庭藝術氛圍的熏陶,為他進入藝術世界提供了得天獨厚的條件。在父母的鼓勵下,他自小練習繪畫,8歲時,他就成了父親的“小書童”,伴隨左右。並得到父親親自栽培,打下了深厚的基本功。後來,他又於香港廣州兩地拜師於趙少昂、關山月、黎雄才、楊善深、陳荊鴻、林近等當代大師。
“大樹底下沒有大樹。”年輕時他終於說服父親,出國留學深造。因為他知道,在國內繪畫領域,父親就是那棵大樹,而他這棵小苗要尋求更廣闊的發展空間,必須要離開大樹的蔭蔽。1972年8月7日,19歲的司徒乃鍾先生告別故土、告別父母,前往加拿大留學,接受西方美術的正統教育,也從此開啟了歷時25年的、在海外發揚中國傳統文化的“一個人的遊擊戰”。
旅居海外期間,司徒乃鍾先生白天學習西方文化和藝術,晚上再自己研究學習中國傳統文化。“年輕時,很多人不解,笑我傻。因為在加拿大幾乎沒有人去研究中國文化藝術。但是,我始終都是一個中國人,我不研究中國文化,那還研究什麼呢?”那時候,他要求自己每晚至少要看兩個小時相關的中文書,床前一直都堆著兩摞高高的書。不管看不看得懂,不管喜不喜歡,都要求自己學。司徒乃鍾先生笑著解釋說:“ 我‘一個人的遊擊隊,潛心研究中國文化,在國外打了25年遊擊戰,我自己就是隊長,自己規劃自己的學習內容。”藝術家某種程度上也是一個戰士,只不過他守衛的是中國文化藝術領域。
在藝術上的卓越成就,令司徒乃鍾先生早已名揚海外,1997年,香港回歸祖國之時,旅居海外25年之久的他,再一次說服家人,放下所有一切,選擇回國,回到香港。“我選擇那時候回國,可以說是逆水行舟,背水一戰。”一是那時香港經濟跌至谷底,二是內地藝術家強手如林,要想做出成績被社會認可,舉步維艱。可以說做出回國發展這個決定,他下定了決心,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作為一名藝術家,眼光要放長遠,站在一個更高處去看。”25年前出國時,他這棵小樹渴望汲取更多成長的養分;如今回國,他這棵小樹是為了“尋找生長的土壤”。他以一個比喻解釋:“我這棵小樹想要開花結果,還是需要中國文化土壤的滋養,國外縱然再好,就好比種在花盆里的小樹,永遠長不成參天大樹的。”
他從骨子里熱愛著中國藝術,所以他回來了,扎根於國內深厚的土壤,期待為推動香港和內地文化藝術的發展,讓中國藝術與西方藝術比肩抗衡,貢獻一己之力。
寫我香江,寫不盡的藝術情
《藝海鍾情——司徒乃鍾的繪畫藝術》系列畫冊是司徒乃鍾先生創作歷程的記錄,也是其付出藝術心血的結集。其中第一冊《寫我香江》,記錄了他從藝路上的點點滴滴,以及他與香港這片土地交織的美好回憶,可以說《寫我香江》也是他獻給香港的一份深情的禮物。
《我的祖母》這幅油畫,筆觸細膩,生動傳神,寫於1972年8月7日,司徒乃鍾先生記得格外清楚,因為這一天,他離開香港去海外求學。“臨行前,祖母說自己年紀大了希望我給她畫一幅畫。可是油畫還沒乾,我就上飛機離開了香港。”這一離開,就是整整25年。
《大麗花添綠萼梅》這幅作品的創作頗有故事性。大麗花鮮艷嬌麗,栩栩如生,綠萼梅則淡雅清新,二者相得益彰。這是1982年夏,司徒乃鍾先生受澳門政府部門邀請舉辦個展時即席創作的。當時很多人都不相信這個常年在國外的年輕小夥子有這般水平,以為是其父司徒奇先生所作,便有意考他,要他現場創作。畫筆、宣紙、顏料、水墨一一排開,司徒乃鍾先生一點都不怯場,揮灑自如,引得滿場喝彩。父親在一旁頷首含笑,並添上了一株水墨綠萼梅,最後由老師林近題詩,三人合作,意義非凡。“這是迄今為止,我在澳門開過最好的一次展覽。”他如是評價道。
《菊醉》《畫案寒燈》兩幅作品也是司徒乃鍾先生難以忘懷的。一束燦然綻放的菊花,嬌艷無比,搭配一杯咖啡,一盞寒燈,這就是2002年他一個人在香港度過的除夕,幸好有畫筆陪伴。《丹荔一籮》是在廣州美院辦展覽時,關山月老師送了他一籮筐荔枝,帶回香港,這就成了他的素材。
司徒乃鍾先生非常重視寫生。《白虎飛泉》《雪地雙虎》等所繪的老虎栩栩如生,從神態到毛發都處理得極為細緻。這都源於他寫生的基礎。為了畫好老虎,他畫了一百多張寫生稿紙,待正式落筆時,老虎早已在心中了。
《上水人家》這幅作品被香港文化博物館收藏,所繪的是上水一農家,葫蘆藤爬滿籬笆,紫花朵朵,葫蘆滿藤架的田園之景,生活氣息濃厚。《香港仔避風塘之春》系列描繪的是1999年3月春節及天后寶誕後,香港仔田灣避風塘桃符處處的熱鬧景象。《白塔清拆在即》記錄的是他兒時舊遊之地虎豹別墅,特此留念。此外,還有《沙田曾家大屋》《香港新界元朗水尾村樹屋》《香港荷李活道文武廟》《九龍廟街古廟》《春臨大澳》《大埔村居》等等,香港的許多地方都留下過他的足跡,舊模樣呈現在他的畫筆下。
鍾情藝海,此生不負丹青
黃澤森先生曾評論說:“對西方了解深切以及對傳統文脈的繼承研究,激發了司徒乃鍾先生對中國畫求變與立新的訴求。”因而他的作品,比起傳統嶺南畫派又吸收了西洋畫風,既有油畫的層次感,工筆畫的寫實感,又不忽略中國畫的寫意風。他的作品講究虛實濃淡,又設色賦彩大膽,色彩明麗,中西融會貫通,運用自如,形成了他富有個人特色的繪畫風格。
“藝術家如果沒有自己的風格,那麼其作品就無法體現價值。”作為老師,司徒乃鍾先生要求每一個學生要“獨立”,學習老師繪畫的精神,而不是一味模仿老師的風格,自成一家,形成自己的特色。他強調說:“要畫出自己的風格,可能會受到質疑,要走很長的路。所以年輕時要趁精力充沛多學習中國文化和歷史,深入了解,否則就很難向前行進得更遠。”
司徒乃鍾先生曾在瑞士、英國、美國、加拿大、澳洲、日本、港澳臺及中國內地多個城市舉辦過數十次個展及雙人展,畫作被眾多機構收藏。他是當之無愧的現今嶺南畫派領軍人物。另外,不得不提的是司徒乃鍾先生的太太給予了他莫大的支持,儘管在海外要照顧家庭,但每次先生的畫展或先生學生的展覽,她都會陪同出席,與先生始終保持著同樣的步伐。
父親司徒奇曾對他說:“你看,一個蝸牛走過都會留下痕跡,一個人一生走過也要留下腳印。”父親在藝術領域成就顯著,給他樹立了一個很好的榜樣。司徒乃鍾先生一直謹記肩頭的責任,恪盡職守,竭盡全力做到最好。不負丹青,是他的承諾,也是他最大的目標,不負父親的期盼,不負恩師的培育,不負收藏他畫作的人,不負每一個學生……“五十年後,即使我不在了,但愿我的畫還能流傳下去,如此,也算沒有枉費此生!”責任背後,司徒乃鍾先生亦透露著一種人生的豁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