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老李媽愛貓。她說:“帶氣兒的我都愛。”小貓來了我只會抱著,喂小貓的是她,“花花兒”也是她起的名字。那天傍晚她對我說:“我已經給它把了一泡屎,我再把它一泡溺,教會了它,以后就不臟屋子了。”我不知道李媽是怎么“把”、怎么教的,花花兒從來沒有弄臟過屋子,一次也沒有。
我們讓花花兒睡在客堂沙發上一個白布墊子上,那個墊子就算是它的領域。一次我把墊子雙折著忘了打開,花花兒就把自己的身體約束成一長條,趴在上面,一點也不越出墊子的范圍。一次它聚精會神地蹲在一疊箱子旁邊,忽然伸出爪子一撈,就逮了一只耗子。那時候它還很小呢。李媽得意說:“這貓兒就是靈。”它很早就懂得不準上飯桌,只伏在我的座后等候。李媽常說:“這貓兒可仁義。”
花花兒早上見了李媽就要她抱。它把一只前腳勾著李媽的脖子,像小孩兒那樣直著身子坐在李媽臂上。李媽笑說:“瞧它!這貓兒敢情是小孩子變的,我就沒見過這種樣兒。”它早上第一次見我,總把冷鼻子在我臉上碰碰。清華的溫德先生最愛貓,家里總養著好幾只。他曾對我說:“貓兒有時候會聞聞你,可它不是吻你,只是要聞聞你吃了什么東西。”我拿定花花兒不是要聞我吃了什么東西,因為我什么都沒吃呢。即使我剛吃了魚,它也并不再聞我。花花兒只是對我行個“早安”禮。我們有一罐結成團的陳奶粉,那是花花兒的零食。一次默存要花花兒也聞聞他,就拿些奶粉做賄賂。花花很懂事,也很無恥。……